庄迟大吃一惊,有点陷入混乱,但顾溪眠没给她留出兴师问罪的时间来,已经紧接着问道:“你和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她已经向你告过白了吗?”
“这、这个……”
“看来是已经告白过了啊。”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庄迟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就被顾溪眠抓住了破绽,她看着自顾自得出了结论后就垂下眼去的顾溪眠,比起害羞来更多的是感到不知所措,都不知该从何问起,梗了半天也只先无奈地补充上一句:“……如果你是对结果有兴趣的话,那我其实是已经拒绝了……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顾溪眠倏地重新看向她,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就这样看了她半晌后才轻轻摇头,“……对不起,因为之前觉得很在意……”
“……说起来,你为什么拒绝了?”
她前半句话明显没说完,就这样很突兀地切到了下一句,庄迟困惑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先应道:“因为感觉还没有那么熟……毕竟也确实挺长时间没联系了,就算突然被告白,我也……”
说的含蓄一点,被告白的时候还是意外的情绪偏多。即使对方说了她从之前开始就喜欢自己,庄迟也只对她的紧张情绪感到一些不忍,却没有在这以上的感情了。
庄迟对于恋爱还没有经验,也没觉得有什么迫切的需求。她也不是觉得抵触,只是她的恋爱观相对来说是比较单纯而正统的——怎么也要两方都足够了解彼此才行,所以她选择了拒绝。而她的这些想法虽然现在还没有说出口,但顾溪眠似乎已经明白过来,会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我还以为是你不喜欢女孩子。”
放在原世界里就很难听得到的问题,庄迟忍不住笑了笑。她之前没想过,如今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倒没什么反感,于是在顾溪眠的注视下摇头:“不会,女孩子挺好的。”
顾溪眠眨了一下眼,顺理成章似的往下问:“那其他要求呢?长相?身高?你有什么偏好吗?”
“……”听起来像是要准备给她介绍对象似的,庄迟也不知道话题怎么拐到这里来的,但还是乖乖想了想,“……偏好……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要合眼缘就可以……”
“好模糊的概念啊。”
尽管听到顾溪眠这样不满似的小声说了一句,但她很快又看向庄迟,目光莫名显得要比方才更沉一些,轻声问:“性别呢?”
第一反应是“刚才不是说过性别的事了吗”,下一刻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这个世界的ABO性别。庄迟歪了歪头,她没仔细想过,但这事按理来说没什么悬念,于是直率地应道:“Alpha的伴侣一般来说就是Beta或者Omega吧。”
顾溪眠沉默了片刻,旋即低下头去,轻笑了一声:“……是啊。”
庄迟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觉得她的声音幽幽地沉下去,听着让她有些感到不安。今天的顾溪眠实在反常,庄迟忍不住嘴里问着“怎么了”就想侧过头去看她的表情,却见顾溪眠很快已经抬起头来,表情很正常,平静地说道:“你现在有觉得动心的人选吗?比如主席团其他的成员都是Omega,也都认识挺久了……对了,之前奥莉薇娅突然在主席团办公室进入易感期的时候,不是还想找你帮忙做临时标记来着呢吗,应该是对你有好感的吧。”
……话题真是跳的飞快,感觉能很清楚地意识到顾溪眠现在不想要被多问的潜台词。
“……说真的,顾溪眠,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好像对我的恋情很关心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继续顺着顾溪眠的意思,庄迟直接问了出来,又看看顾溪眠,“再者,当初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不是你跟我说的‘人在易感期时理智比较弱,一个合格的成年人不该把这时听到的话太当真’的吗,安臣他们也及时拿回来了抑制剂,我就没去做临时标记……怎么你现在突然提起来了。”
“……”
顾溪眠没有回应,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低低落在地面,无悲无喜,空空的没有情绪。
“是啊。”
她轻声说,向来习惯在哪里都站的笔直的人突然似有疲惫似的慢慢向后靠到墙上,显出一点罕见的脆弱感。而不知怎的,再开口时,顾溪眠的语气仿佛能听出一丝含着讥讽的笑意,自言自语般地呢喃着。
“……我从那时候开始,就想拦着你了啊。”
*
确实是已经过去一段时间的事。
那时奥莉薇娅在会议室毫无征兆地进入易感期,还是顾溪眠先发现的,她凭着过人的感知力嗅到了空气中越来越盛的气味,猛地站起身来,将还不明就里的庄迟也拽起来,快步走到会议室门口把门打开,然后才转头向其他人交代:‘奥莉薇娅的易感期到了,你们有没有人带了Omega用的抑制剂?’
结果很不巧,想着只是出来开个会就回去的几个人没一个带了抑制剂的,而奥莉薇娅的易感期发作的很快,已经没法出门,最终只好让楼澈和安臣跑去拿抑制剂,留凌璟在会议室里暂时看顾奥莉薇娅,顾溪眠和庄迟两个Alpha则离开会议室远远站定,负责喝止住被气味吸引来的其他学生们。
只是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一点,凌璟从里探出头来朝她们招手,手足无措地说:‘奥莉薇娅这次易感期烧的有点厉害,看起来很难受……庄迟,她刚才说想要找你帮忙做个临时标记,你……你觉得呢?’
‘当然不行。’
这句回应却不是庄迟说的,而是顾溪眠一口回绝了,不假思索的。她自己都是话说出来之后思考才跟上,定了定神后向正看着她的二人解释道:‘……楼澈他们回宿舍拿抑制剂的时间不会很长,估计很快就回来了,没有必要再节外生枝地做什么临时标记。而且……’
她的“而且”后面分明是该有内容的,但顾溪眠却一下子梗住,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自己心头的这份抵触,好像自己都找不到缘由。她在愣了一瞬后才续道:‘……而且庄迟也没有做过临时标记吧。这种事多少是有危险的。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乱来的好。’
顾溪眠的这番话说服了二人,她和庄迟重新退回原位置,陷入沉默,她心头的那份异样却仍没找到源头。顾溪眠下意识看了一眼庄迟,刚刚错过与奥莉薇娅加深关系的机会的Alpha表情看起来倒没什么不愿意,仍是一副懵懂样子。顾溪眠说不上心头是什么感觉,只无声地转正了视线,以公事公办似的平静语气说道:‘人在易感期时理智比较弱,一个合格的成年人不该把这时听到的话太当真。估计奥莉薇娅自己清醒之后也不会记得很清楚。刚才那件事我们就当做是个秘密吧,不要和其他人说。’
她在那时是这样对庄迟说的。顾溪眠时至今日依然记得很清楚。
即使她那时根本不知道Omega是否真的会对易感期热潮中的事情记忆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