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行人遮遮掩掩地走进咖啡馆，为了避人耳目还是分批次进去的，在楼澈的指导下错落地安插在庄迟那桌的周围——真有几分是在正经跟踪的样子了。顾溪眠的位置能远远看到庄迟的侧脸，她在落座后为了不被发现而本能地低下头，在反应过来后才叹了口气，突然有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荒唐事。
她看到坐在庄迟对面的女生，从发型到衣着都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是个娇小可爱的Omega。旁边也在偷看的安臣发出感叹：“如果我是个毫不知情的路人，这样看过去一定会把她们两个当做是情侣的。”
“对吧？我之前看到的时候也这么想。”凌璟也不知在得意个什么劲儿，但很快又皱起眉来，“……但现在仔细看看，庄迟又好像真的没那个氛围……这咖啡馆声音有点嘈杂啊，都听不到她们在聊什么。”
“要是安静到能听的清楚就糟了，那我们现在说的话不也会被她们那边听到吗。”
“还、还要听她们说话的吗，总觉得在做不太好的事……”
“啊，奥莉薇娅你现在来说这种话了！我们都已经跟到这里来了诶！话先说在前面、之后如果被庄迟发现了这责任也要我们一起背哦！”
Omega们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了，顾溪眠不想插话，无意识地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庄迟那边。
S级Alpha的五感很敏锐，听力也一样，她有意识的在嘈杂的人声中去听庄迟的声音，也能听到些话语。她听到庄迟在说“走累了的话歇歇也好，等你休息够了我们就走吧”，又听到庄迟说“我不怎么来咖啡馆，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和你的同学一起来”，还听到庄迟说“学习？大学的课程其实靠自觉比较多，我也没有什么经验能分享给你……不过我有个朋友学习很厉害，不如说她做什么都很厉害——什么？噢，她是Alpha，怎么了？”
是担心庄迟走得近的人是Omega吧。顾溪眠想。干脆一点直接问庄迟有没有恋人不就好了？何必这样拐弯抹角的，不觉得累吗。
……也可能已经问过了？不知道。反正没听到。
好奇怪，她怎么好像总是有意无意地……只听庄迟的声音。
其他的跟踪者们似乎已经渐渐放下心来，开始关注咖啡店的菜单了。凌璟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说着总结式的感叹：“感觉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看起来也很单纯，不像是会来玩弄庄迟感情的人，那我就放心了。”
短短的数十分钟里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呢。而且还只是远远看着而已，连实际对话都没有不是吗。顾溪眠不置可否地眨眼，重新看向庄迟那桌，目光在那个女孩子身上打了个转，又投向庄迟。
在笑着。顾溪眠想。
“……”
……她这是在做什么啊。
突然涌上些难以言喻的无力感，让顾溪眠深深吸了口气，呼出时只觉得沉重万分。理智上明明很清楚，清楚庄迟不管要和谁在一起要和谁说话都和她没有关系，也清楚那个女孩子到现在没有做过任何恶劣的举动，不该被她挑刺似的带着偏见去看待。至少从庄迟的表情来看这不是一场会让她不舒服的聊天，能与庄迟聊的起来，又是与庄迟早就认识的知根知底，眼下这间咖啡馆搞不好也是那个女孩子特意挑选的——咖啡的味道还不错，不会苦涩到难忍的地步，只在舌尖留下微苦的余味。
在挑剔些什么呢，又跟自己没关系。顾溪眠想，就算是为庄迟考虑，这不也应该是很合适的人选吗。
她说不出话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一言不发。咖啡馆的热闹和窗外的人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顾溪眠安静坐在那里，显得与这个空间格格不入。
如果庄迟预知到她们今天会来跟踪她就好了。顾溪眠闭上眼，沉默地想。如果庄迟会因此而改换路线，或者干脆制止她们的这趟行程就好了。
她们这桌点的东西在这时被服务生端过来，顾溪眠拿过自己的咖啡，安静地一点点抿着。
在它凉透了的时候，她刚好喝完。
*
庄迟觉得顾溪眠最近好像有点奇怪。
该说是心事重重还是心不在焉呢，总之她在最近一周里看到这人走神的次数恐怕比她过去和顾溪眠相识的一年都要多了，很明显的状况不在线。
庄迟有点担心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又发生了什么奇怪剧情，才导致了顾溪眠这个样子。只是她努力想过好几次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接去问顾溪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感觉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明明是临近期末而相约来图书馆复习、但已经捧着书十几分钟没有翻过一页的顾溪眠眸光一动，像是终于从出神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很快地看了庄迟一眼就倏地收回，回应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淡：“图书馆不让交头接耳。”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至少知道了顾溪眠是真的心情不好。庄迟讷讷眨眨眼，老实地闭了嘴不再说话。结果沉默了两分钟之后反而是顾溪眠先坐不住，庄迟听到身边人略带烦闷的叹息，旋即被人轻轻戳了戳肩膀。
“要不要出去透透气？”顾溪眠这样提议道，目光略显别扭地落下去，“……反正也都复习不进去。”
庄迟于是跟着顾溪眠走出了图书室，来到能自由聊天的休息场所。她感觉顾溪眠提出这样的邀请大概是有话想和她说，一路上都有些茫然，结果到了地方站定了五分钟都只见顾溪眠欲言又止的，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把庄迟都逗笑了：“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吞吞吐吐的样子。难不成是做了什么有愧于我的事才很难以启齿吗？”
“……”
她是开玩笑的，但没料到顾溪眠却真的僵了一瞬——好明显的心虚反应。庄迟一怔，还没细问就见顾溪眠重重闭了闭眼，终于开口道：“……你之前和那个女生约会的时候，我看到了。”
“——啊、啊？”完全没料到是跟这事相关的，庄迟满心茫然，“不、我都说过了不是约会……看到了？在哪？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不直接喊我呢？”
再说了，看到了而已，为什么顾溪眠讲的这么沉重——她的疑问还没问完，就听顾溪眠直截了当地坦白道：“因为我是特意偷偷跟过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