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雁鸣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孟归南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之后,他立刻说:“我今天过生日。”
“屁。”孟归南带有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不要说谎。”
在孟归南堪比扫描仪的红外光的视线之下,庄雁鸣只坚持了不到十秒。
“我下个月十号过生日。”庄雁鸣不死心,又补了一句,“我不能提前过生日吗?很多人都提前过生日。”
可以提前过生日,可是今天才12号,谁会提前一个月过生日啊?
“这不是提不提前过生日的问题。”
孟归南非常冷酷无情,好像刚才说等不及要和自己谈恋爱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庄雁鸣说服不了孟归南,只好说服自己,“那好吧。”
N大东门边的美食街上几乎每一家味道尚可的店铺都出现过两人的身影,孟归南便提议道:“你想吃什么?今天请你吃好的!”
庄雁鸣对食物的兴趣一般,不过他觉得今天是很值得纪念的一天,于是拿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找到上个月参加庄镇山朋友家的女儿成人礼的餐厅地址,告诉孟归南他想吃法餐。
“法餐啊?我看看……”
“我知道一家店,味道很好。”
孟归南对他笑了一下,“那走吧。”
等车的时候,孟归南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蒸汽眼罩,用这个眼睛会舒服点儿。”顿了顿,又说,“虽然第一名很好,但是第二第三名,我觉得也特别厉害。我不要你考第一名了,你最近看上去真的很累。”
庄雁鸣突然觉得心脏最柔软的部分被人狠狠掐了一下,他往孟归南身边挪了挪,两人的手背短暂相触又分开。
庄雁鸣偏过头去看车来的方向,余光却一直落在孟归南的侧脸上。
路灯的灯光在孟归南的头顶铺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阴。鼻翼上的那颗棕色小痣正对着庄雁鸣,庄雁鸣盯着它看了又看,曲起指节试探性地在孟归南的手背上点了一下,而后下移,轻轻勾住了他的食指。
两人在门口吹了这么久的凉风,孟归南的手指依旧干燥又温暖,正当庄雁鸣得寸进尺想要更近一步时,孟归南却在这时突然转过头来。
庄雁鸣吓了一跳,立刻移开视线,把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
“车怎么还没到?我很饿。”
庄雁鸣转移话题的水平实在拙劣,孟归南好不容易才把笑憋回去,险些因为他的这句话破了功。
打车软件里显示出租车距离他们还有1。2公里,正值大学生外出觅食的时间,这段路有点堵,出租车到达他们的位置至少还要五分钟。
“我有点冷。”
孟归南一边说,一边把手塞进了庄雁鸣的外套口袋。
庄雁鸣的手在口袋里紧握成拳,孟归南刚一伸进去,他就松开了手指,由着孟归南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紧扣。
庄雁鸣的瞳孔微微放大,默然片刻后,他捏了捏孟归南的指腹,“不要说谎,你的手一点都不冷。”
“庄雁鸣。”孟归南用额头在庄雁鸣肩上磕了一下,“我现在真的不太想听见你说话。”
掌心相贴,热度沿着每道纹路在两人之间互相传递,庄雁鸣突然无比庆幸那个夏日午后,他一念之差选择去加孟归南的好友。
勇敢并不是很难的一件事。
勇敢的人会获得奖励,他迈出了一小步,得到的奖励是孟归南朝他走来的九十九步。
庄雁鸣想孟归南做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让他明白勇敢的人会获得生活的奖励这个道理就可以了。
孟归南不用再为他做什么,只要等着被爱就好了。
人生海海,以后他会做孟归南永不翻覆的船。
很不凑巧,庄雁鸣生日这天是个周三,他下晚自习的时间是十点十分,孟归南去了一中就会赶不及在宿舍熄灯前回来。
孟归南从七点纠结到八点半,眼看到了要出门的时间,他一咬牙还是把身份证带上了。
孟归南过生日时,庄雁鸣送了他一支钢笔,看不出什么牌子,但很有质感,笔身刻了他的名字缩写,价格应该不会便宜。
庄雁鸣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孟归南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要送什么,他询问周边的朋友,都给不出靠谱的建议,孟归南趁着休息时间去商场转了好几圈,最后费了好大的力气,又花了不少钱从首都实验高中弄来了去年他们内部考试的真题卷。
重新排版打印胶装,孟归南甚至还画了封面,封面是N大的校园大门,旁边是俩火柴小人,不过画得实在太抽象,如果孟归南不解释,要看出那是两个火柴小人是他和庄雁鸣还是有点困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