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向叶敬辞解释:“最近出国了,没用国内的电话号码,凌晨回来才看见你留的信息,还好,来得不算晚。”
那天他们在茶室见面,临走时他递了一张名片给叶敬辞。
昨夜,叶敬辞驱车赶往花港前,给余铭涵打电话他没接到,后来,他乘坐的飞机落地,换回国内的号码才看见叶敬辞的短信留言。
叶敬辞说,余东来的人抓走了尤嘉,并且勒令他不许报警,对方在暗,他在明,他不敢拿尤嘉的性命开玩笑,选择只身前往,但他也知道此去必定凶多吉少,唯一能救他们的,只有他。
窗外是皑皑白雪,救护车向最近的医院疾驰,急救护士帮叶敬辞包扎好伤口,给他输了液。余铭涵坐在那里看叶敬辞全身血污,有些想不通:“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救你们?你就不怕死在那儿?”
叶敬辞笑起来牵扯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咝”了一声。
他没正面回答余铭涵的问题,而是问:“你去看过尤诚吧?”
余铭涵愣了一下,故意装糊涂:“什么尤诚?”
叶敬辞指了指他的上衣口袋,余铭涵刚把烟盒放回去。
叶敬辞说:“我在尤诚墓前看见了同一个牌子的烟。你之前说,余东来调查过尤嘉,因为她的家世背景,余东来反对你喜欢她,其实他在意的不是家世,而是尤嘉父亲的死和他有关吧?而这些事,你早就知道。出于愧疚,你偶尔会去墓地看望尤城,对不对?”
余铭涵嗤笑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示意他继续说。
“如果我直接报警,以余东来的势力,这件事到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余东来还会再次找我的麻烦。但是通过你,我就能把他的势力一网打尽,因为你手里一定掌握着余东来这么多年的犯罪证据,一旦提供给警方,这场仗就是稳赢。”叶敬辞说,“不过,如果只有我身处绝境,我也不敢确定你一定会来,但是尤嘉有危险,你不会坐视不管,所以我决定把筹码押在你身上。”
不愧是叶敬辞,分析得有理有据。
但余铭涵还是摇了摇头,他说:“你错了,如果只有你,我也会全力以赴。”
叶敬辞有些意外:“是吗?为什么?”
余铭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壁纸,是他和尤嘉的合影。
他说:“因为,我想让她幸福。从始至终,她喜欢的人都是你,只有你能让她幸福。”
尤嘉做了一个梦,梦里下着暴雪,她被人绑在崖边的吊篮上,四周风很大,吊篮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她的眼睛被人蒙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和吊篮摇摇欲坠的声响。
周围萦绕着那些人的笑声,他们在玩猜拳,谁赢了就可以把她带走。笑声恐怖骇人,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直到这场罪恶的游戏终止,有人伸手触及她的身体,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却听到清晰的断裂声,吊篮旋即坠落,她感到心脏骤然失重。
黑暗中,她祈求有神明出现,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从这场噩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是叶敬辞的侧脸。
就这样,梦里她期盼的神明近在眼前。
她怔怔地看着他,发现他们的病床紧紧相邻,睡梦中他依旧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有护士走进来,看见她醒了,小声关心地问:“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
护士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笑着说:“你男朋友一定要把两张床并在一起,说只有确定你在身边他才睡得着。”
护士给叶敬辞重新换了吊瓶离开了病房。尤嘉回头看见叶敬辞浑身是伤,嘴角还有明显的瘀青,眼角不知不觉滑落一行温热。
叶敬辞睁开眼睛,看见她在哭,浑然忘了另一只手还在输液,慌忙帮她擦眼泪,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尤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掉眼泪,一时情绪失控,又是哭又是笑地控诉:“你平时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他们威胁你,不让你出庭,你就答应啊,你拿了钱,他们就会放我们走,你也不必遭这个罪,搞得现在这么狼狈。叶敬辞,你真的很蠢。”
看她哭得又丑又可爱,叶敬辞松了口气,把她抱在怀里安慰道:“他们才不会轻易放你走,而且一旦拿了钱,这事就说不清楚了。好了好了,你别自责了,我不止为了你,小区那么多居民,谁家的钱不是辛苦赚来的,遇到这种黑心开发商,如果连我都退缩,还有谁能帮大家维权呢。”
尤嘉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窗外火红的斜阳照在叶敬辞的脸上,把他的眼睛衬得光彩熠熠。她一直没有告诉过他,她很喜欢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狭长的单眼皮,眼尾上扬,眼珠明亮,此时摘掉眼镜,他眼底的波澜就更加清晰了。
她忽然鬼使神差地说:“有句话我好像没对你说过。”
叶敬辞低头,嘴唇蹭过她的额头:“什么?”
“我好爱你。”
叶敬辞愣住,以为听错了:“嗯?什么?你再说一遍?”
尤嘉害羞了,选择逃避现实,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没听见就算了!”
叶敬辞的嘴角漾开一抹笑,下意识地抱紧她。怎么可能没听见,他就是故意逗她,看她脸红他就高兴。
如果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他一定是那种上课会揪她小辫子的男孩子,幼稚得只知道通过欺负她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力。
因叶敬辞受伤,盛景华庭业主维权案延期开庭。临近春节,各机关单位开始放假,等到正式公开庭审已经是二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