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妈妈晚上和她聊的事,犹豫了一下,转身面对叶敬辞。
“我妈今天问我,我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你怎么说?”叶敬辞饶有兴致,想听她的答案。
“我说不着急,顺其自然。”
叶敬辞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哦,原来你不想早点嫁给我,早知道我就不买这个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串塑料圈,它们大大小小串在一起,拿在手里声音清脆,“叮当”作响。
尤嘉一时有些蒙,直到凑近,看清每个塑料圈上的数字才恍然大悟,这是金店常备的,用来测量手指尺寸的戒指圈。
叶敬辞拿起其中一个塑料环,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满脸认真地说:“这个有点大,换小号试试,嗯,这个正好。你看,这就测出来了,你戴十号戒指。”
“你测这个干吗?”
“当然是为了买求婚戒指,免得尺寸不对,退换货太麻烦。”
可是你这样就没有惊喜了呀!
叶敬辞仿佛猜得出她在想什么,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可能明年买,也可能后年买,保证让你惊喜。”
你这是在剧透知不知道?!
尤嘉被叶敬辞这套操作搞得哭笑不得,眼看时间不早,她把那串戒指圈丢给他,故意气他:“谁说我要嫁给你了?我回家了。”
她出门按了走廊的室内电梯,叶敬辞拿上衣服紧随其后追上,赶在电梯关门前冲进来,一脸紧张地问:“你不嫁给我,你嫁给谁?”
尤嘉那双紫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转,忽然想到什么,坏笑着说:“谁说我要结婚了?我觉得恋爱就挺好,一直谈恋爱不行吗?”
电梯狭窄,叶敬辞进来以后显得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更加逼仄。他微微俯身,认真想了想,回答她的问题:“你如果不想结婚,那就不结,一直恋爱。”
尤嘉没想到他会答应,继续挑战他的底线:“那小孩呢?你也能接受?”
叶敬辞没犹豫,点头说:“接受。”
尤嘉目瞪口呆:“真的假的?这你都能接受?你的原则呢?你的底线呢?”
叶敬辞笑:“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不伤害身体,不违反道德和法律,我都接受。无论是恋爱、结婚、生小孩,都是两个人的事,你愿意,我配合;你不愿意,我尊重。你就是我的原则和底线。国家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我呢,一切以满足你的需求为中心。”
叶敬辞的段位太高了,尤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本想咄咄逼人一次,看他会怎么反应,谁知道他这张嘴这么能说会道,句句绝杀,她不战而败,没了气焰。
她看着眼前的人,叶敬辞平日穿正装时,模样斯文禁欲,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独有的沉稳与性感。换上居家的卫衣,又让人错以为他是二十岁出头的学生,少年意气,热血阳光,像课间会出现在教室窗前,朝她招手,约好晚上带她去逛小吃街的满分男友。
幸好以她现在的年龄与阅历足以与他并肩,否则在他灼热的注视下,她的笨拙、局促、紧张很快就会露出马脚,让他轻而易举就能看破,她已经坠入他布的温柔陷阱。
如果没有得到爱神的眷顾,她会始终认为一个人也很好。
可是他跑过十年的时光,风尘仆仆,只为她来,喂了她一颗解除孤独的解药。
这一刻,她从叶敬辞的眼睛里看见了满天星,她想,此生她都没有勇气一个人生活了,他让她体会到了炙热与浓烈的爱。
电梯停在一楼,尤嘉如梦初醒,伸手在叶敬辞的头顶狠狠**了一把。
他没来得及闪躲,惨遭毒手,干净利落的发型变成了一头乱毛。
叶敬辞无奈地捉住她作恶的手:“挑衅是不是?”
“不敢。”尤嘉笑得狡黠,“就是觉得你超级可爱。”
她说完就跑,路过客厅时急匆匆和爷爷告别,然后风风火火奔向玄关换鞋,生怕被叶敬辞追上。
叶敬辞像看兔子似的看她疯跑,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意料之中地看她和门锁较劲。
他家的防盗锁有点复杂,他优哉游哉地走近,伸手帮她开了门,她转身就跑,却看见外面大雪纷飞。不知道这场雪下了多久,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像一座入目成诗的冰雪花园。
尤嘉欢天喜地地冲进雪里,在地上踩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叶敬辞穿上外套,双手插兜,站在门廊处,无声地注视着她。
她蓦然抬头,看见暖黄壁灯下,他眉眼温柔,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来呀,一起玩。”
她跑向他,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拉进了静谧无声的雪夜。
叶敬辞送她到公交车站,两个人一路走着,头顶落了雪,不知不觉就白了头。
等公交车远远驶来,叶敬辞帮尤嘉拂去肩膀上的雪,看她雀跃迈上车,她却冷不防转身,朝他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