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静谧无声
因为签下了沈放的新书,尤嘉提前超额完成了KPI(关键绩效指标),公司年会排节目,她仗着加班赶制李忆珍老师的书,堂而皇之地翘掉了,免了上台表演。
盛景华庭和东来集团的案子于十二月开庭,和妈妈的生日只差一天,尤嘉提前向曼姐请了两天假,和叶敬辞一起回了安平,他们偷偷订了蛋糕和花,趁妈妈出门买菜的间隙回家布置了一番,给了她一个惊喜。
王美兰很久没收到花了,嘴上说浪费钱,脸上的笑却不骗人。
叶敬辞陪她给阿姨过完生日就回了家,后天开庭,业主群里每天都有人关心进度,他还有许多材料要再过一遍,虽然他之前打过同类型官司,但东来集团的律师团队也不是吃素的,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二天,尤嘉哪里也没去,包揽了三餐的烹饪,没去打扰叶敬辞进行庭前准备,就在家里专心陪妈妈。
晚饭后,王美兰在客厅里看电视,她最近迷上了一部民国连续剧,每天都在追,一集不落,尤嘉去厨房削了些水果,母女俩难得坐下来聊聊天。
王美兰活到这个岁数,没有什么别的愿望,唯一的惦念就是女儿的幸福,于是趁女儿在家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你打算和小叶什么时候结婚啊?”
尤嘉还没想那么长远,她很享受现在谈恋爱的状态,总觉得结婚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领一张证而已,什么时候领都行。反而婚礼是她最头痛的,按照叶敬辞家里的情况,一定会操办得声势浩大,她最怕麻烦,还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随口说:“我们还小呢,不着急。”
王美兰听了这话眼睛瞪得如铜铃大:“都多大了还小?住咱家对门的小夫妻,我打听了,和你一般大,孩子都念幼儿园了……”
尤嘉剥了一颗橘子,趁妈妈没留意,喂了她一大瓣,无奈王美兰只能住口。
“妈,你就别操心我们的事了,我们有自己的节奏,这世上没有一定要结婚的年纪,只有必须结婚的爱情。感情好,一辈子不领结婚证也能白头偕老;没感情,领了结婚证也是同床异梦。”尤嘉嚼着橘子,用她的三观给妈妈洗脑。
王美兰到底是60年代的人,很多想法比较传统,正准备给女儿好好上一堂思想教育课,尤嘉突然从沙发缝隙里摸到一支录音笔。
她找到脱身的借口:“这一定是叶敬辞落下的,明天庭审,说不定有用,我给他送过去。”
她匆匆穿上外套,一阵风似的跑没影了,王美兰催婚失败,也只能随她去。
这些年提倡节能减排,安平市为了鼓励市民绿色出行,每年冬天全市公交车免费。
尤嘉没打车,乘了一辆直达叶敬辞家的公交车,车上没什么人,她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叶敬辞收到她的微信,知道她要来,早就等在了公交车站,等车停稳,就看见裹得严严实实的尤嘉一步迈下台阶扑向他,他立刻张开双臂,把她稳稳地抱进了怀里。
他好像不怕冷,都已经十二月了,敞着衣襟胸膛也是暖暖的,不像她,手凉脚凉,穿再多都不够,像一颗行走的冰块。
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递给他:“喏,给你。”
叶敬辞把录音笔接过来:“明天庭审用不到录音笔。”
听说白跑一套,尤嘉懊恼:“你早说呀,早说我就不来了。”
叶敬辞抬起眼睫:“可是我想见你。”
他顺势把她的手捧在掌心轻轻呵。尤嘉觉得自己被爱包裹,连飘散在空气中的白色哈气都是甜的。她抿嘴偷笑:“不是昨天才见过。”
“今天也想见到你。”他深情款款,字字柔情。
尤嘉低下头,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敬辞牵起她的手:“我爸妈去公园遛狗了,跟我回去暖和一会儿再走?”
真是奇怪,他们已经同居了,只是因为回安平,考虑到未婚阶段双方父母的心情,才假模假样地各回各家,他突然邀请她去家里坐坐,她竟然还会小鹿乱撞。
叶敬辞转身带她走在回家的路上,顺势把她的手揣进口袋,他的口袋里装了很多零七八碎的东西,尤嘉凭感觉玩起了猜谜游戏,依据触感摸到了钢笔、硬币、U盘、钥匙……
她玩得不亦乐乎,甜甜地说:“你的口袋像一个宇宙,什么都有。”
“哦?”叶敬辞想了想,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到了另一侧口袋,只留下她的小冰手被他紧握,“现在我的口袋里只有你了,你看,你一个人就占据了我的整个宇宙。”
他的掌心柔软温热,把她的小拳头整个包裹,尤嘉的嘴角悄悄翘起,心情像十六岁的少女初次被告白一样,只觉得欢喜。
前几天安平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地上的积雪未消,遛狗的职责落在了叶叔叔和陈姨身上,爷爷年岁大了,不适合冰雪天外出,留在家里研究棋谱,听见玄关处有人回来,热情地招呼尤嘉:“嘉嘉来了。”
尤嘉乖巧应声,陪爷爷在客厅说了会儿话,抬头看见叶敬辞站在楼梯口朝她招了招手,她立马会意,借口去洗手间偷偷溜去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才推门进去,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她正奇怪,躲在门后的叶敬辞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叶敬辞摘掉了金边眼镜,把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惆怅地说:“和你同床共枕习惯了,竟然不习惯一个人睡,昨晚失眠到两点多,想的都是你,不然,你今晚留下做我的安眠药吧?”
“你想得美。”尤嘉笑着说,“我们还没结婚呢,我今晚留下,我妈会很难过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