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瓷面和鲜艳的血产生了一种几乎可怖的鲜明色彩对比,这些映在时酒浅棕色的瞳孔中,他完全放空大脑,眼中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如同泛着水光的玻璃珠,忠实的倒映着一切。
时酒沉溺在这种让他整个人无比舒适的平静中,直到伤口不再流血。
他抿了抿嘴唇,刀刃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着,有些犹豫要不要再来一刀。
但是犹豫了几秒钟,他最后还是收起了裁纸刀,去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医药箱,给自己的伤口上药然后贴上止血贴。
宋易周经常会抱着自己,还是不要搞出明显的伤口了,不然他一定会发现的。
时酒包扎好了自己的伤口,轻轻地出了口气,又慢吞吞地爬回了自己的被窝。
而此刻在自己办公室熬夜加班写报告的林生烟摸了摸笔筒,又翻了翻抽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裁纸刀不见了。
其余同事根本不会碰自己的办公桌,林生烟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做出这种事的人只有一个时酒。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生烟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想,给时酒的主治医生去了一个电话。
“喂,林上尉?”
“嗯,医生我知道今天时晋明带时酒去你那里复查了,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补充一件事情。”林生烟靠在椅子上说道。
“您说吧。”医生看了一眼时间,心想幸亏自己今天值夜班。
“时酒今天在应激的时候身上是有一把刀的,虽然我们都不知道,但是在当时他身上确实有一把刀的。”林生烟强调道,“所以我觉得你对于时酒的Alpha指数的计算,还可以再低一些。”
医生有些惊讶:“这样吗?那确实……”
高指数的Alpha在失控状态下拿到武器会变得异常可怕,而时酒居然可以控制住自己在明知有一把刀的情况下还不显露半分,这比单纯的控制自己不去伤人还要更加厉害。
“这样的话,大概可以给时酒的Alpha指数降到105%。”医生心算了一下,说道,“我等会儿会把这个消息告知到时少校那边的。”
“好的,麻烦了。”
林生烟挂了电话之后,就继续写报告,但他脑海中总是想起被时酒拿走的那把刀。
他知道时酒自残的事情,同时也无比理解他。
今年年初的时候,当初时酒所在的小队除他之外全军覆没,只有时酒活着回来,那个差点被引擎撞烂了上半身的年轻Alpha被救回来的时候,胸口放着所有队友的金属名牌。
那些名牌因为撞击而变形,甚至被嵌进了时酒的血肉里,但也是那些金属名牌护住了他的心脏没有被扎穿。
以当时的惨烈程度,所有人都以为时酒会死,但他终究还是活了下来,只是这个被所有队友保护着活下来的年轻人,他的心和他的身体变得同样伤痕累累。
时酒从那次醒过来之后,自控能力强了太多,他几乎不会再伤害别人,转而变成了伤害自己。
林生烟不知道他是因为过于惨烈的经历留下的阴影,还是说出于被所有队友保护着活下来的巨大内疚,总之时酒说过,在给自己放血的时候,他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句话几乎让人怜悯,甚至连李院长也不忍苛责他。
林生烟写完了报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