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时酒的情况怎么样?”时晋明坐在椅子上,有些紧张地问道。
“情况很不错哦,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强制触发了应激反应,但凭着自己的控制力没有伤人,而且看起来身体情况也很不错,”医生看过了数据之后,表情舒展了很多,对时酒第一次有了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赞不绝口”的评价。
时晋明听得眼睛都亮了。
“那时酒的Alpha指数……”时晋明连忙问道。
“现在根据他的表现和数据综合评估的话,时酒的Alpha指数起码能下降一个百分点,”医生脸上的笑意也很明显,又问道,“哦对了,时酒的自残行为有没有改善?”
时晋明原本还带着些微笑意的脸就有点僵硬,他有些尴尬地低声道:“没有……”
前段时间还刚被发现偷偷藏了刀,时天城还因此跟时酒闹了一顿。
医生看他的反应也知道不太乐观,安慰道:“也是正常,时酒这个不属于高指数Alpha的反应里面,是战争ptsd……不过可能也正是因此,他的自控力比其他高指数Alpha都要强,这事比较复杂,也急不来,你们还是别给他太大的压力。”
“好,我知道的。”时晋明默然点了点头。
时酒跟周自明聊了半天感情问题,被时晋明又给带走了。
“医生说你的情况不错,这次的Alpha指数可以下降一个点,现在就是106%,可喜可贺。”时晋明在路上对时酒说道,“我们小九很厉害。”
“哼哼,那是当然。”时酒颇为自得。
时晋明想这次时酒的情况这么稳定应该也有那个叫宋易周的小子的功劳,虽然那个宋易周看起来为人轻浮了一些,但能哄得时酒高兴也是好的,这么一想,心中对于宋易周的意见倒是也少了不少。
晚上到家之后,时酒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回了自己房间。
时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感觉自己头痛得厉害,神经在一跳一跳的发出尖锐的疼痛,而脑海中则是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他纠结了一个晚上的问题。
宋易周到底有没有发现他并不是omega的事情?
虽然周自明跟他说宋易周没看出来,但是周自明的判断依据也只不过是宋易周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对待自己的态度没有变化而已。
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吧?
万一是宋易周其实已经发现自己不是omega,他只是在演戏骗自己呢?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就有些难以遏制,时酒自己撒谎的时候简直信手拈来面不改色,但他又十分讨厌别人欺骗自己,宋易周欺骗自己这种事情,光是想一下他就感觉难受得要命。
时酒缩在被子里有些痛苦地喘息着,然后他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了了一般坐起来,下了床,从自己的外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长刃的裁纸刀。
这是他从林生烟的办公桌那里顺来的,手柄上的花纹很漂亮。
他走到洗手台前,随便拆了一包酒精棉片认真地擦拭刀刃,然后拉起睡衣的袖子,低头用裁纸刀在自己疤痕纵横的手腕上比了比,仔细地划出了一道不太长的伤口。
在整个过程中,时酒感觉压抑着自己围绕着自己的那些阴暗的混乱的情绪全都被驱离,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格外放松的平静里。
血从伤口里缓缓地涌出。
时酒看着那些血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来,他的伤口故意划得轻而短,所以血流的也慢,但这仍旧带给了他极大的安慰。
血滴落在洗手台瓷白的水槽里,和瓷面残留的水混在一起,蔓延出长长的淡红的痕迹,像是开了一大丛艳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