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回不去了。
邢柔终于放弃了收拾行李,慢吞吞地躺进被窝,抱住身体,蜷缩着睡着了。
……
太阳升起后又是新的一天,又得戴上俗世的面具,应付乱七八糟的人生。
租房,进入社会的第一课。
邢柔在学校旁边的宾馆开了间房,将邢悦华安置下来后,跟着中介看了很多房子。
一天下来,她腿都快跑断了,总算确定了几个可选方案。晚上身心俱疲地回到房间,她讶异地发现邢悦华坐在床边,正安静地看电视。
“妈?”邢柔眼睛一亮。
邢悦华的状态看上去依然不好,但情绪平复了很多,见她进屋,甚至打了招呼:“回来了?”
“嗯,我买了饭,咱们一起吃吧。”邢柔提着打包的几盒饭菜,逐一在桌上铺好。
邢悦华虚弱地起身帮她收拾:“好。”
吃饭的时候,母女俩依然很安静。邢柔努力和母亲说话,想引导她的情绪昂扬一些,但收效甚微。她总觉得出事以来邢悦华变得不太对劲,整个人像是隔着一层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邢柔暗自决定,等忙完这一阵,就带母亲去看心理咨询师。
沉默地吃完一顿饭,她向母亲转达了租房的决定,邢悦华轻轻点头:“你决定就好。”
邢柔张了张嘴:“妈……”
“嗯?”邢悦华看向她。
邢柔在心里默默说完了剩下的话。
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
虽然刚考完期中,但还有好几科大作业要交。邢柔已经因为家事耽误了很久,如今截止日期在即,实在不能拖了,只能匆匆忙忙地赶。
签租房合同还需要等几天,邢柔就先让邢悦华在宾馆住着。她放心不下母亲,每天饭点都会买好饭,步行到宾馆和她一起吃。
两天之后,邢悦华告诉她:忙功课就行,不用操心自己。
邢柔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半晌点头:“好,那我明天就不来了。”
她沉默地扒饭,没敢提一件事。
今天是祁峥下葬的日子。
祁影如明令禁止她们母女出席葬礼,她是找祁峥的朋友打听才知道的。
虽然在当今社会,全部流程都可以交给殡仪馆办,但在京市买一个像样的墓地绝对不是小钱,她不知道祁影如怎么承担这笔巨款。
祁峥的朋友告诉她不用担心,他们几个老相识每人出了一点,好歹帮祁影如把仪式办下来了。
“都是老朋友,总不能眼看着人没法入土为安吧……你说,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呀?”
邢柔说不出话,对方又安慰她:“小姑娘,这事儿不怪别人,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身体越来越差了,心理就容易不平衡,有时候一冲动就……唉,祁峥糊涂啊,以后他闺女可怎么办?”
邢柔吸了吸鼻子:“能不能麻烦您……以后费心照顾一下祁影如?不用太久,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
“放心吧小姑娘。你也是,照顾好你和你妈妈,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