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
挂断电话,邢柔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了和祁影如的聊天框,点击转账。
输入金额:10000元。
她心里清楚,在如此拮据的时候拿出一万块,跟打肿脸充胖子没什么区别。况且这笔钱对于现在的祁影如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可她必须要做点什么。祁影如最难的时候,她出不了力,难道连钱也不出吗?如果那样,她又怎么对得起祁峥这些年的照顾?
转账消息发送。
下一秒,页面中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邢柔说不清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挫败,无力,伤心……
都不对。这些情绪太浅了,而她感受到的是一种至深的痛,闷闷的,从心脏深处涌上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溺毙。
邢柔苦笑了一下,没再尝试从其它渠道转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练习起表情,确认自己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敢来宾馆找邢悦华。
她在心里对母亲道歉。
对不起,妈。
以后,我和你一起去祭拜祁叔叔。
这是邢柔吃过最沉重的一顿饭。她心里藏着事,每一秒都像在受刑。
因此,当邢悦华表示她以后不用来时,邢柔甚至松了口气。
她对邢悦华扬起一个微笑:“好,你照顾好自己。”
走出酒店,邢柔望着这个城市永远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
捱过最痛苦的日子,总能振作的。只要人还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回到学校,冲了个澡,抓紧时间开始写作业。
邢柔是一个做事很沉浸的人,专注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她是真的忘了打电话监督邢悦华。
毕竟十几年来,邢悦华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都太高大,以至于到今天,她都在潜意识里依赖母亲,而轻视了祁峥意外去世对她的打击。
她想当然地认为邢悦华是真的走出来了,也想当然地认为她迟早会振作起来,甚至东山再起。
是以,邢柔接到那通电话时,第一反应是诈骗。
电话那头的人自称是某某派出所的民警,问她认不认识邢悦华。
邢柔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您是警察?”
“是的。我们接到报案,说她在慈恩墓园门口站了一天了,看着精神状态不太对。你是她家属吧?人我们已经带回派出所了,你尽快来接一下吧。”
邢柔呆滞了两秒,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恶作剧。因为她还记得,祁峥下葬的地方,名字就叫慈恩墓园。
她蹭地站了起来,无暇思考邢悦华从何得知祁峥的消息,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麻烦您……能不能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