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门关着吗?”伍英识问。
“开着,也有人进出走动的痕迹。”
伍英识想了想,朝应万初道:“那小门是为了工匠们方便单独开的,明天歇工,今晚所有工匠都要回家,从那儿抄近路离开不奇怪。如果有人从此门进入行凶、逃离,这个人就很可能是在圃区内做事的。”
梁季伦环顾众人,又咳了两下,淡声说:“那我带尸体回县衙剖验。”
差兵们得到示意,上前收检尸体,并整理死者的随身物品,梁季伦看着他们动作,出门前忽然朝伍英识问:“伍县丞可否送我出去?”
这话有些突兀,伍英识愣了一下,“啊?哦,可以。”
梁季伦点点头,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出去——看起来的确体力不支,伍英识几乎想伸手扶他一把,然而一扭头的瞬间,看见应万初投来的不解的目光,就把这事儿忘了。
到了圃区门外,梁季伦眼看前后无人,才对他说:“麻烦了,我还有几句话跟你说。”
“什么?”伍英识就知道他不是无缘无故来这一出。
“我不认为你能在铁关乡找到死者的家,或家人。”梁季伦道。
“为什么?”伍英识立刻皱眉。
——相识五年,从来只看梁先生整个人淡得像一瓢白水,对什么事都不如何在意,却在这一刻觉得他身上多了一丝看不穿的神秘感。
“你记不记得,”神秘的梁先生不正面回答问题,“你和陶县尉他们,来到常乐县的第一天,在县衙看见了什么?”
伍英识神色一凛。
“当然了,怎么说?”他眯起眼睛。
他们三个当年名为调任,实际如同被放逐,拎着包袱、灰溜溜赶到常乐县,恰好撞上县衙公审。
堂上那位县事大人好不威风,正兴师动众地杖刑一个年轻人——即便伍英识出面叫停了刑罚,那年轻人也已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回家后没几天,便药石无用、撒手人寰。
梁季伦却只摇头。
这时差兵将死者尸身包缚好抬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道:“我要尽快回去验尸,有劳你去请春喜姑娘来县衙见我一面,我……”
“见她干什么?”
伍英识一激动打断了他的话,过后反应过来,忙说:“你说,继续。”
“现在说不好,”梁季伦脸色十分难看,“等你们回县衙再谈吧。”
——没从梁季伦嘴里听到准话,但伍英识隐隐有了预感。
返回后,他特意向应万初提起了五年前,春喜的兄长叶冬欢所涉诱拐妇女一案。
“叶冬欢只是好心载了那对男女一程,并不知道这是一对私奔的小情人,那秦家的人气势汹汹,在县衙哭天抢地,说女儿被人拐带了,找不到姓吴的‘混账小子’,便将一腔怒火都发在了叶冬欢身上,县事为了平息民怒,下令杖刑五十。”
“五十杖?”应万初惊讶于如此重刑。
“嗯,”伍英识点头,“我到得太迟了,当时已经打了二十几杖,叶冬欢不像他爹和妹妹有一副好体格,根本经不住这二十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