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万初静默片刻,“所以,春喜会说县衙害死了她哥哥。”
又问:“那之后官府可曾给叶家作出补偿?”
“没有,”伍英识摇头,但他不想对当年那位县事多作评价,“后来秦家找回了女儿,又私下将引诱女儿的吴阳狠揍了一顿,险些把他也给打死,但是没隔多久,秦小姐再度失踪,吴阳被抓到县衙时坚决不承认知道此事,再后来,吴阳从县衙越狱而逃,从此销声匿迹。”
“越狱?”应万初再次惊讶。
这案子的走向真是够蹊跷,什么事都发生了,思忖须臾,不禁拧眉看向伍英识:“你那时,已经就任县丞了。”
伍英识:“是啊。”
答了这一句,好一阵后,他才从县事大人脸上看出些端倪,下意识后仰脖子,不高兴地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那时初来乍到,管得住那么多吗?”
应万初很轻微地哼了一声,视线微妙地打量他,淡淡道:“你原来知道什么叫初来乍到。”
伍英识:“……”
“不提了,”县事大人又发了善心,“梁先生为什么提到这件事,你能想明白吗?”
伍英识道:“我看他的样子,应该也不确定,不过,当年的案件里,叶冬欢死了,秦小姐是女子,只有吴阳潜逃在外……”
应万初眸光一闪:“你是说这个吕小五其实是吴阳?”
伍英识咬了咬牙,“可惜当初只是匆匆见过,我记不得吴阳的长相,但年龄大约是符合的,大人,你觉得,我们该从吴阳身上先查一查吗?”
应万初慢慢点一点头,“既然吴阳当年越狱而逃,他就是记录在案的逃犯,县衙必定有他的户籍住所的信息,让季司法去走一趟,不要太声张,其他的等梁先生验尸过后再说。”
“明白。”伍英识答应,半晌,又沉声道:“只是,我想不明白。”
“哪一点?”
“如果我要杀一个人,不可能选在这样一个到处是县衙差兵的地方,更别提圃区尚未完工,任何一个工匠都能从前后门随意进入,根本没有隐蔽性——所以,为什么是在这里、在今天、在这个时候?”
应万初沉吟片刻,道:“凶手有一个非杀人不可的理由。”
他此刻不想说泄气之言,便暂停思绪,又道:“今日在场所有的工匠都要一一问话,但是,为了不引起关注,只能等到他们返工后再秘密询问,这中间的一天一夜,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找出这个理由。”
理由是什么暂不可知,对现场的勘探,也并没什么收获。
屋内陈设简单,门窗完好无损,物品也没有被翻动的迹象,甚至连个完整的脚印都没留下。属于死者吕小五的私人物品少之又少,不过是一些单薄的被褥衣物,陶融将一应物证打点好后,等来了死者的那位同乡大哥李丁,将其一同带回。
——而所谓的‘吕小五’的家,竟真没能找到。
季遵道领命回城查阅吴阳一案的案卷,其他几人也陆续赶回县衙。
而当春喜来到县衙时,梁季伦已经验尸完毕了。
她这个女子,看似脾性乖戾,但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伍英识当年叫停了叶冬欢的杖刑,梁季伦则在她将哥哥带回家时主动相助、赠送了伤药——虽于事无补,但终究是一份可贵的好心,她记着这些好心,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在回报。
所以差兵说是梁先生有请,她便就来了。
而伍英识请她进县衙的验尸房,她也就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