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冬至这天,三水镇会举行祭山神仪式,当天会有很热闹的庙会,一直从下午持续到半夜。这是镇上的传统。
今年当然也是一样。
往年酆阎是不参与这些的,但这回多了个李未骋,皇帝将他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了个球,好说歹说的把他带出了家门。
“走吧王爷,庆淮山说了,要适当出门走走。”
这话庆淮山早好几天就说了,皇帝却将他当纸糊的人似的,怕这怕那,怕风将他吹散,怕雪将他淋化,顶多就准他在院子里走两圈。
蓝笙柠萌
今日倒是想起来要听太医的话了。
皇帝陛下的幼年并不美好,在跟着明王之前连宫宴都没有资格参加,当然鲜少有机会见识类似的热闹,这会儿却在小小的三水镇上得了乐趣。
甚至还因为跟葛二狗看中了一盏花灯,把孩子给气哭了。
“这是我先看上的,你怎么这样,太讨厌了。”葛二狗边抹眼泪,边瞪李未骋。
饶是这种情况下,两个人依旧一人抱着花灯的一边僵持着,谁都不肯撒手,引得周围路过的人都要笑嘻嘻地看一眼热闹。
皇帝的脸皮虽然厚比城墙,但也仅限于在摄政王跟前,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他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腾出一只手摸出一颗金瓜子,他朝对面的小鬼说:“把花灯让给我,这粒金瓜子就是你的。”
可惜葛二狗根本没见过金瓜子,在他小小的脑子里只有铜板和银子,根本不知道这粒金瓜子值多少钱,还以为是这讨厌鬼糊弄他,反倒将花灯抱得更紧了。
他怒瞪着李未骋:“呸!谁要你的破东西!别想骗我!我就知道你是个坏蛋,成天霸占着先生!还罚我站墙根!”
这是要新仇旧恨一并算了,李未骋又气又好笑:“破东西?你知道这破东西能买多少个花灯吗?”
葛二狗才不管能买几个花灯,他就是喜欢眼前这个,而且这是讨厌鬼想要的,他就更不想让,能让讨厌鬼不高兴他就高兴。
“既然这样,那你拿着它去买别的花灯好了,为什么非要和我抢?”他有理有据地问,“你都是个大人了,怎么还和小孩抢东西,你要不要脸啊!”
堂堂皇帝,大周朝最有权势的男人,却说不过一个小鬼头,李未骋真是气得头顶都要冒烟。
而那金瓜子随着两人的争执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却是谁都没在意,只顾着要把花灯抢到手。
酆阎:“……”
从前他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别说这样的金瓜子,就是再珍贵的珠宝也被他丢去嵌在了王府的地上,做了个装饰。
但穷到买不起镇痛药之后他就对钱财有了新的认识,这么大一颗金瓜子够他买一年的药了。
“既然你们都不要,那我要。”弯腰将金瓜子捡了起来,小心地揣回兜里,见两人不像是要分出胜负的样子,索性自己先走了。
李未骋当然不答应,松了手跟过去:“等等我!”
“陛下不要那盏花灯了?”酆阎有意打趣他。
李未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其实还是想要,但他更怕把人给跟丢了。
“王爷不喜欢那盏花灯吗,我以为你喜欢。”
一路走来,酆阎看什么都淡淡的,唯有路过刚才那个摊位时,多看了那盏小鸟形状的花灯一眼。
李未骋就想将那盏花灯买下来送给他。
哪知道半路杀出来个葛二狗。
“但没关系,要是先生喜欢的话,我可以自己雕一盏,比那盏好看。”
嘴上说着没关系,实际上却直接将不高兴挂在了脸上,倒是有几分从前的模样了。
“跟一个小孩计较,陛下也不怕被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