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继霆听后,嘴角只是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过一次又何妨?!”陈老狗眼中的光芒更加狂热,“少爷,你还真是谦虚。。。。。。您如今,魂体宛如活人,阴煞之力气势磅礴,简直比您活着的时候,强大了千百倍!”
“那场大火,那株血太岁,非但没有让你消亡,反而阴差阳错淬炼了你!”
陈老狗大笑道:“现在的您,可是比当年的您,更加合适成为这跨越生死的桥梁!”
他猛地转向尸坑,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晕,“您感觉到了吗?它。。。。。。它在因为您的到来,而兴奋!”
段继霆并未顺着的视线看过去,他不用回头,也能听见那尸坑中,暗红色的肉瘤以及猩红滑腻的触手,正在疯狂地挥舞,并发出令人作呕的响动。
“老爷完不成大业,是因为他不懂,是因为他执着于血月的阴气!”陈老狗似乎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
“其实根本不用费心找十具阴年阴月阴时生的女子,更不用费神费力让她们怀孕。。。。。。”
“阴气煞气,只要量够多,何愁不够?!”他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与得意,“这长不大的孩子,生下来就被弄死的孩子,阴气跟怨气,可不比九子母煞弱。。。。。。”
饶是段继霆生前死后都见过许多卑劣手段,却还是在听见陈老狗的话后,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适与厌恶。
自然界中,同族的动物都会帮忙照顾幼崽,人类有未成年保护法,就连捕鱼的都知道要放过怀孕的母鱼跟鱼苗。。。。。。
这尸坑中满是孩童的骸骨,冤魂怨灵连段继霆都无法准确感知,陈老狗究竟杀了多少无辜幼童。
他垂眸,看着怀里脸色惨白,被剧痛折磨的袁淅,所有的愤怒与杀意,在此刻都如同被消融的冰雪。
他伸出手,轻轻抚开袁淅被冷汗浸湿的头发,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
段继霆很轻很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哄道:“乖,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帮袁淅拭去泪水跟冷汗,缓缓开口,“对不起,本来不该让你卷入这一切。。。。。。”
段继霆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以后不要委屈自己。。。。。。”
“冬天不要再住在那种冷冰冰的房子里。”
“之后会有人找你,他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安稳过完这辈子。”
“之前不是说,工作累,不想工作吗?以后。。。。。。以后你可以不用工作了,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这一句接着一句的话,是段继霆对他最后的嘱托。
他小心翼翼将依旧被痛苦缠绕,意识朦胧的袁淅轻轻抱起,并将他放在离清川比较近的,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并留下一缕精纯的鬼气在他身边,像一块屏障般,护住他,也护住被捆着的清川。
做完这一切后,段继霆弯下腰,用他冰冷的唇,轻轻落在袁淅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宛如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般。
“小淅,认识你的这段时间。。。。。。”段继霆的声音更轻了,“是我生前跟死后,最安心,最开心的日子。。。。。。”
他站起身,目光依旧望着袁淅紧皱的眉头,并说出了一句将来或许没有机会,再说出口的话,“小淅,我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段继霆毫不犹豫转身,朝着那个充满邪性与贪婪的尸坑走去,他周身的黑气也逐渐收敛,并义无反顾朝着那猩红蠕动的血太岁走去,并对着身后的清川说了句,“保护好他。”
那决绝的背影,以及沉稳的步伐,让背后的清川都吓哭了,朝着他的背影大吼,“你会死的!你这次真的会死的!”
“别让这老畜生如愿啊!你要是死了,袁淅醒来怎么办?!”
清川看似坚强经历过许多鬼神之事,但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未成年,此刻号啕大哭起来。
段继霆对于身后清川的叫喊充耳未闻,他步伐拒绝,卸了所有防备,并冷冷地看了一眼陈老狗,“我依言而行,你要解开他身上的咒。”
陈老狗望着他,浑浊的老眼在他与袁淅身上来回扫视。
他可是看着段继霆长大的,他或许比段鸿福都清楚,段继霆的手段有多狠辣!
段鸿福老谋深算,苦心经营几十年,最后不也被他这个所谓的“乖孙”给骗了,最后栽在他手里,落得基业尽毁,命丧黄泉的下场?
但今时不同往日——
方才,他亲眼所见段继霆抱着袁淅时,所流露出的温柔,以及所说的话。。。。。。
从前段继霆可没有软肋!
他欣喜认为,只要这姓袁的小杂种捏在自己手里,段继霆就一定会乖乖就范,段继霆只要有小动作,自己就能掐诀,让这小杂种生不如死!
陈老狗心中大定,甚至涌起前所未有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