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家太久了。
他得回家了,立刻,马上!
当然这个家跟沈自清没有什么关系。
缓过来了,李拾遗就开始在车厢里小跑小跳,做会广播体*,*动静不大——至少没DuangDuangDuang的弹射土豆大。
于是司机没发现有人在他的土豆车厢里偷偷练习第二十三套广播体操。
李拾遗身上热乎了,就又坐下来,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着计划,他不打算坐飞机和火车,他没有身份,不可能搞到机票、火车票,就算侥幸搞到了,人脸识别和核验也无法应付过去,这也不是他的计划。
当然,他可以选择求助德米安或者丹尼尔,但是……漆伶灸4陸叁期叁O
李拾遗好不容易才从庄园逃出来——这太不容易了,走通那四通八达的小门、躲开那些带枪卫兵锐利的视线,千钧一发钻进塑料土豆箱里,每一次都有运气,每一次都是赌博,只要有一次失败一切都前功尽弃,他每天都在高楼里默默观察,默默计算,才勉强抓住了这一次机会。
奥尔洛夫家族毕竟是沈松照的拥簇,他们可以选择帮他,但也可以选择把他送给沈松照换取利益,无私的帮助还是锦绣的前程?正常人都会不假思索选后者。
李拾遗实在不想把自己艰难困苦的努力成果白白送给旁人。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知道中俄往来贸易频繁,庄园里很多新鲜水果都是从中国进口的冷链货物,他后面用手机查了查,发现俄罗斯也会向中国输送帝王蟹之类的高档食物,当然也会有鸡爪、整羊、整牛之类的冻货,这些货物有TIR和冷链专用通道,从车里雅宾斯克州直达哈尔滨只用七天,而且这些货物一次通关,海关不会查验箱子。原来李拾遗计划是躲到冻货车厢里,但最后想他不可能在低温车厢呆整整七天,而且过海关还会进行货物扫描,除非他能把自己伪装成一头公牛,不然海关恐怕会叫人开箱查验,思来想去,还是作罢了。
但是他可以去做货物的搬工,渐渐与司机打好关系,随冻货司机的运货车回到国内,至于具体如何操作,李拾遗准备到时候再做计划。
到底他没有身份,想回国难如登天,偷渡失败也是正常的。
李拾遗不打算一口吃一个胖子,他可以徐徐图之。
李拾遗觉得,这世界上有些事虽然很难,可有些事,只要想,又够坚定,总是能做到的。
如果总是不行,那他先在俄罗斯生活下来也可以,人挪死树挪活,反正这个国家这么大,总会有他的容身之所。
——只要不被那个人抓到。
*
伊万吃了闭门羹以后,摸了摸鼻子。
最后,他到底还是没把打牌的事儿告诉格里高利。
他拿了文件就回了莫斯科,去格里高利的私人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男人声音很低:“进来。”
伊万推门入内,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温度适宜,黑貂大衣挂在墙上,温暖的阳光照进来,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一把雕刻木刀,制式黑木桌上放着几只雕琢好的套娃,大大小小,是传统的套娃图案,脸蛋身体,刻得十分精巧细致,一看就要费不少功夫。
他动作很慢,但是很稳,雪松木屑蜷曲,断裂,像一片片削下的鳞花,簌簌落进垃圾桶,听见他进来,也没抬头,只漫不经心问:“文件带来了。”
伊万点点头。
格里高利做这个,他见怪不怪。
也许是打发时间,又或者是想排解烦躁,在莫斯科的办公室,有点闲暇时间,格里高利就是在做木雕,不过做的一直是这个套娃,最大的那一层做坏了好几个,丢掉了。
他的闲暇时间很少,最近才渐渐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