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次不叫他们加了。”
沈松照又与他说了闲话,让他这两天不要去堆雪人了,这两天降温又是阴天,林子里熊多野兽多,李拾遗也都点头应了,然后问“莫斯科冷不冷啊。”
“比你那边气温要高一点。”沈松照说:“不过也没有高很多。”
“哦……那你要记得多穿一点。”李拾遗想了想又说:“不要感冒。”
那边很久都没说话。
李拾遗看看话筒,疑心是谁拔了电话线,又探头去看,电话线没有掉下来,他又去听,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哦,是沈松照一直没有说话。
真是个闷葫芦,李拾遗想。
他准备收拾收拾结束这场对话,那边却忽然又开口了:“我……”
他说了一个字,停顿许久。
好像有些难以启齿。
李拾遗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沈松照望着窗外的雪。
大落地式的窗户,奶油一样的雪薄薄铺在红场,又被清理干净,穿戴严谨的士兵在巡逻,他看到了远处雕塑上明灭闪烁的五角星,最后他收回视线,低声说:“在店里看到了一套木头套娃。很可爱,你喜欢什么颜色?”
李拾遗哦了一声,说:“我喜欢红色。”
“红色?”
“嗯,”李拾遗说:“这个颜色看起来很热。让人想到赤道啊,太阳之类,与大雪啊,冰块啊什么的,没什么关系,看着也觉得热乎乎的,不是很冷。”
还有你的眼睛。
李拾遗想。
但他没有说。
“好。”
电话打得温馨平和,就像两个人在闲话家常。
李拾遗忍不住想那个红色的套娃。
他觉得沈松照不会亲自从莫斯科的某家精品店里买回来一只红色套娃的,那多少有点太过奇怪——虽然李拾遗得承认自己确实在想那只套娃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最后李拾遗觉得沈松照会给他买回来一只墨蓝色的套娃。
最好不要这样。
他想。
不可否认,沈松照经常这样。
不过没关系。
李拾遗把电话放回去,想,就算那个套娃是五颜六色的,也跟他没有关系了。
凌晨三点,一辆卸掉大半土豆的货运车从小东门离开了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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