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们也不至于遭这么多的罪。
但我不怪他,非但不怪他,还心疼他。
没办法,我对他总是这样,就像现在他永远无条件屈服于我一样。
我哥的童年不幸福,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我疼他一辈子了,他身上的那些劣性,也不是他生来就有的,他越是恶劣,我就越是难过,难过的不是他对我太坏了,而是他对自己下手太狠了。
那时候他都不明白,欺负我的时候,他也是在欺负自己。
恨这个东西真的太害人了,可是我又没资格让他不要恨。
如果交换立场,我生活在我哥的那种境遇中,怕是早就承受不住,拉着大家同归于尽了。
由此可见,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跟我哥其实都遗传到了那个男人基因里的劣性,我们阴险又卑鄙,自私又狠毒,但我们活得比他更像人的原因是,我们除了卑劣的一面,也有炙热的一面,我们的爱和我们的恨一样多。
我哥之前有一次跟我说:“有段时间我很希望咱们俩不是亲兄弟。”
我能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当我妈终于愿意走进我们这个小家的家门时,她很努力地想要去接受我们的关系,最终却也只能选择假装忘掉我们是亲兄弟这回事。
乱伦啊,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或者说,能接受的人少之又少。
我们背德,在这个大环境下是抬不起头的。
我们可以说同性恋不违法,不伤害任何人,可我们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乱伦也如此。
但后来我哥又说:“可是现在我觉得我们有血缘关系这件事太美好了。”
我也能明白他这样说的原因。
如果说人与人之间最亲密的究竟是什么关系,那么无可辩驳的就是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是上天安排的,是我们没办法自主选择的,它带着一种神秘又玄妙的宿命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我们流着相似的血液,在做爱时都格外契合,我永远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他是我最最亲密的人,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中有他,他中也有我。
我爱这种流于血脉的浪漫,就像我爱的音乐一样,亘古不变。
程哥问我:“所以今天到底怎么过?”
今天是我三十岁的生日,年初的时候程哥就计划在今天办一场演奏会,以庆生为名,实则就是找机会敛财。
我太懂他了。
这个狡诈的商人。
他说:“三十而立,这是很值得纪念的一个生日。”
我对他的说法表示认同,然后愉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这一天我要跟我哥一起过。”
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跟我亲爱的哥哥一起度过。
自从我哥开始恢复职场精英的身份,每天忙得风生水起,有时候我都会想,他现在不是就一个普通的专员吗?怎么加班加得比他们经理还凶?
但我也就随便抱怨一下,不是真的怪他。
他很着急想要追赶同龄人的脚步,之前他说,他的经理比他小四岁,这让他觉得很有压力。
我哥曾经是个很优秀的人,优秀到哪怕他站在人群里,也能被人一眼看到,他永远都在发光,自在且自信。
可是他有太多的空白了,那些狂乱的空白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原地踏步,他是大踏步往后退了的。
所以,以他这么要强的人来说,如今自然会拼了命地努力工作。
我是支持他的,我也很急切地想要看到那个闪闪发光的殷冥。
那样的他太帅了,让我想起来就忍不住想要拥抱,想要接吻,想要向全世界宣告这个人他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