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几年没和我们一起生活,但或许没有我们两个糟心的家伙在她面前晃,她生活反倒惬意了不少。去年年底,在晏阳的劝说下,她报了旅行团出国游,五个国家,玩得很开心。
原本我想陪她一起,怕她在外面被人欺负,但她说:“谁能欺负我呀,妈妈跟谁都处得好。”
这我相信。
她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谁都舍不得欺负她。
前几天她结束了旅行,直接来了维也纳,准备在这里看晏阳最后一场演出,然后我们一起回国。
虽然有点晚了,但也算是抓住了春节的尾巴,一家人一起过年了。
晏阳走了,我又继续睡了一会儿,没睡太久,饿醒了。
我给妈妈发消息,问她吃饭没。
人家都已经出去逛了一圈,在买礼品了。
等我吃饱喝足,妈妈从外面回来,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晏阳为我们准备好的衣服,前往音乐厅。
晏阳给妈妈准备了旗袍,很漂亮,很有古典韵味。她有些不好意思:“这过路人都在看我,是不是我穿得太奇怪?”
丝绒的复古蓝色,把她的气质衬得更出众了。
“他们看你是因为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中国女人。”我难得会说话,因为我想哄她开心。
妈妈笑得像个小姑娘似的,抬手挽了挽头发。
我们到音乐厅的时候距离音乐会开始还有点时间,我给晏阳的经纪人打电话,告诉他我们到了。
他出来接我们去后台。
“晏阳还在准备。”
“那我们就别去打扰了吧。”妈妈永远都怕自己打扰到别人。
“你们去了,他才更安心。”他经纪人说,“要是开场前没看到你们,他上台都还得惦记着。”
我们一起去了后台,晏阳穿着礼服面对墙壁站着,闭着眼,手指在半空中弹奏着。
他经纪人要叫他,被我阻止。
我出神地望着他,在忙忙碌碌的后台,晏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他的腰身,他的侧脸,他弹奏时的手指。
这些我无比熟悉,又无比沉迷。
他无声弹奏的曲子我很快就看出了是什么,陪着他练习太久,我都学会了一分半分。
我在脑海里补足了旋律,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也停下了手指的动作。
之后,他睁眼,微笑,转过头来看到了我们。
下一瞬间,晏阳灿然一笑,张开手臂,我和妈妈一起走过去,拥抱了他。
“一切顺利。”我拍拍他的背。
他回应我一个笑容,然后说:“当然会一切顺利。等演奏会结束,我们一起吃汤圆。”
对,还得吃汤圆,这可不能忘。
即便在异国他乡,传统不能忘。
“要吃什么馅儿的?”妈妈问。
我说:“黑芝麻。”
晏阳说:“花生!”
我们为了究竟什么馅儿的汤圆最好吃又争论了起来,妈妈在一旁看着我们笑,就像在看两个傻孩子。
还是幸运啊。
我的人生还是很幸运。
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我的幸福和音符一起飘荡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