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糖水铺出来，天己经黑透了。商场外墙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甜丝丝的芋圆和红豆味道还留在舌尖，刚才影院里那点不愉快，好像也被这甜味冲淡了不少。
“接下来去哪？”姜雪拎着小布包，转头问黎玉袍。她嘴角还沾着一点点糖水渍，自己没察觉。
黎玉袍看见了，手指动了动，没好意思提醒。“……要不，去旁边小吃街转转？听说晚上挺热闹。”他提议。电影没看成，总不能让约会就这么草草结束。
“行啊。”姜雪爽快点头，“正好有点饿。刚才那碗糖水，不顶饱。”
小吃街就在商场后面，隔了一条马路。还没走到跟前，各种混杂的香气就一股脑涌过来——烤肉的焦香、炸串的油香、铁板鱿鱼的酱香，还有糖炒栗子甜腻腻的味道。人声鼎沸，各色小摊的灯泡拉出长长短短的光线，照亮了一溜儿冒着热气吃食和攒动的人头。
“人真多。”黎玉袍下意识往姜雪身边靠了靠，怕被人流挤散。
“这才有味道。”姜雪倒是眼睛一亮，率先扎进了人群里。她个子不算太高，在人群里灵活地穿行，淡蓝色的裙子一会儿被这边灯光照成紫色，一会儿又被那边映成暖黄。
黎玉袍赶紧跟上。两人并排走着，肩膀时不时蹭到。周围太吵，说话得稍微提高点声音。
“吃不吃这个？”姜雪停在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摊子前，金黄的小丸子在铁板格子里滚着，冒着热气，上面撒着木鱼花，被热气一熏，不停地颤动。
“你想吃就买。”黎玉袍伸手掏手机。
“老板，来一份！”姜雪己经脆生生地开口了。等小丸子装进纸盒，她迫不及待地用竹签扎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小口，烫得首吸气，眼睛却满足地眯起来。“好吃！你也尝尝？”她把盒子往黎玉袍那边递。
黎玉袍也扎了一个。外面酥脆，里面软糯，裹着章鱼粒，酱汁浓郁。确实不错。两人就站在摊子旁边，你一个我一个，很快分完了一盒。竹签扔进垃圾桶，相视一笑，嘴角都沾着同样的酱料。
接着又逛。姜雪对什么都好奇，看见卖旋风土豆的、卖脆皮烤肠的、卖冰糖葫芦的，都要凑过去看两眼，不一定都买，但看得很起劲。黎玉袍跟在她旁边，负责扫码付钱，手里很快多了几个小袋子。
“试试这个？”黎玉袍看到一个卖冰粉的摊子，花花绿绿的配料摆了一排，看着清爽。
“好！”姜雪凑过去，点了份加山楂碎、葡萄干和西瓜块的。透明冰粉装在塑料碗里，浇上红糖水，晃晃悠悠的。她接过来，先舀了一勺递到黎玉袍嘴边，“尝尝甜不甜？”
黎玉袍愣了一下，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冰粉滑溜溜的，带着红糖的甜和水果的清香，顺着喉咙下去，凉爽得很。“甜。”他说。
姜雪这才自己吃起来，边走边吃，小心不让糖水滴到裙子上。
两人又去玩了套圈。姜雪技术不咋地，扔了十几个圈，一个也没套中想要的毛绒兔子，倒是套中了一个丑萌丑萌的绿色外星人钥匙扣。她也不嫌弃，乐呵呵地别在了自己的小布包上。
黎玉袍看准了那只兔子，试了三次，最后一次，竹圈晃晃悠悠，正好套中了兔耳朵。摊主大叔笑着把兔子递给他，是个白色的、软乎乎的长耳兔。
“给你。”黎玉袍把兔子递给姜雪。
姜雪看看怀里丑萌的外星人，又看看白白净净的兔子，笑得更开心了，把兔子也接过去抱着。“谢谢！这下有伴儿了。”
就这么一路吃，一路玩，偶尔碰到同学，简单打个招呼。气氛轻松又自在，好像回到了最普通的学生时代，没有血脉，没有图腾，没有那些沉甸甸的宿命和目光。只是两个年轻人，在热闹的夜市里闲逛，分享一份小吃，为一个丑钥匙扣发笑。
时间不知不觉溜走。手里的小吃解决得差不多了，抱着玩偶，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喧嚣声渐渐落在身后。
回学校的路，要穿过一段相对安静的林荫道。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光线昏黄，透过树叶撒下斑驳的影子。晚上的风比傍晚凉了些，吹在脸上很舒服。脚步声清晰起来，嗒，嗒，嗒。
刚才的喧闹退去，一种微妙的安静蔓延开来。两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小臂的距离。黎玉袍抱着那个白色的长耳兔——姜雪说拿不下，暂时让他帮忙拿着。兔子软软的绒毛蹭着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