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有道理吗?外婆说,道理不是一个单面体,而是一个多面的棱体。
站在不同的角度就会看到不同的道理。
晒海带的渔民期望太阳更烈一些,出海的时候永远风平浪静。
种桔子的果农祈盼雨水给果树带来甘霖。
小孩子觉得小区里的活动场所都应该变成游乐场。
爱旅行的人总在路上,宅家的人坐在窗边阅读度过一个下午也不觉得虚度时光。
我想了想,对男孩说:“或许我们可以这样想,爸爸妈妈的爱本来只有百分之百,我得到了百分之百,宝宝也得到了百分之百,这样爸爸妈妈的爱就变成了百分之两百。”
“百分之两百呀。”男孩喃喃地说。
“爱不会减少,反而多了一倍。”
这一次,换男孩思考了起来。
倒垂眉男人在空旷的地方踱来踱去,他走了过来,跟我说:“十分钟了,怎么门还没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
其实我也一样,感觉时间过得如此地缓慢。
过了会儿,倒垂眉男人哭丧着脸坐到我身边:“三十分钟了。”
接下来,倒垂眉男人几乎是每隔一分钟就看一次手表,他坐立难安,像被火烤着一样,我似乎看到他的头上都冒出了烟——当然我也一样。
胖墩墩的男孩又扯了扯我的衣袖:“你说,假如他想要我的遥控汽车,我该不该给他?”他的手上现在就抱着一辆黄色的遥控汽车。
我还没回答。
产房的大门开了。
倒垂眉男人箭似的射了出去,而后又颓废地踱了回来。
一个产妇被推了出来,护士的手上抱着一个粉红色的襁褓。
胖墩墩的男孩迟疑着走上前去。他的爸爸抱起了他。
他们进了电梯。
男孩手上抱着他的遥控汽车。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我想得到一个答案,一个只有倒垂眉男人才能解答的答案,他会怎么回答?他的答案会影响我的一生吗?如果那个答案并不能让我满意,我和他尚算和谐的父子关系会走向何方?
无数的问句充斥在我的思考里。
我清了清嗓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倒垂眉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产房的大门上:“问呗。”
“你会不会爱我?”我补充着说,“像一个爸爸爱小孩那样。”
倒垂眉男人收回了目光,他揉了揉眉心:“这不像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会问的问题。”
我固执地盯着他。
“好吧。”倒垂眉男人放下了手,认真地看着我,“我会养育你,教导你,陪着你长大,至于能不能像爸爸爱小孩一样爱你,我也不能确定,但是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我松了一口气,这个答案很令人满意。
我们一起望向了产房大门,这一刻,我们是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