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敬辞起初并没有留意吊篮的异样,直到画面被不断放大,他才惊觉,里面困着一个人。尤嘉被人绑在了吊篮上,镜头模糊,他看见她正努力挣扎,这一挣,吊篮跟着摇摇欲坠,他的心霎时像被一双手攫住似的,再也无法理性思考。
冬日凛冽的风从四面八方吹向这座停工的工地,高矮不一的建筑物已经初现轮廓。
雪仍在下,给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白毯,凉涔涔的雪片落在尤嘉脸上,恰是这抹凉意让陷入昏厥的她渐渐恢复了意识。
记忆里,她刚和喜欢的人暂别,坐在回家的免费公交车上,看窗外冬日飘雪落地成花。
直到身穿黑衣的男人坐在她的身边。
车上只有零星几位乘客,她又坐在最后一排,出于女性的本能,她立刻有了警觉,可是已经晚了,那人抬手,隐藏在他袖中的手帕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不过几秒,她全身瘫软,失去了力气,想张嘴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公交车到站停车,男人把尤嘉背在身后,嘴巴里念叨着:“让你别喝那么多,你不听,还得我送你回家。”
尤嘉明知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却什么都不能做,直到药效战胜她的意志,她的眼前模糊一片,再醒来已经被人蒙住了双眼,困住手脚,不知道置身何地。
她试图出声询问对方是谁,可是周围只有风声,她茫然恐惧,身体越来越冷,试图去挣绑在身上的绳子,脚下却响起“吱呀”声,同时感到“地面”摇晃,她猜测自己在半空中,一时不敢再动。
铁皮房内,男人关掉了投影仪,画面消失,室内再次亮起阴森的蓝光。
叶敬辞觉得头痛欲裂,忍着愤怒,问:“你们想做什么?”
男人笑得狠戾阴鸷:“我们做什么,完全取决于你。只要你答应做这笔生意,我保证她安然无恙,但是如果像你说的,你不答应,那我可不敢保证吊车会不会突然出现故障,到时候她倒霉掉进地基坑,你觉得她的存活率会有多少呢?”
叶敬辞扬起下颔,挑衅道:“威胁我?余东来不知道我最讨厌被人威胁吗?”
见他还是这么嚣张,阿威懒得和他废话,伸手就要给他一巴掌让他长点教训。
叶敬辞却敏锐地察觉他的动作,稍一偏头,躲了过去。
他早就将束缚他的绳索悄无声息地解开了,然后突然起身,拿起绳索套住了阿威的脖子。
他的速度太快,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已经喘不上气,叶敬辞趁机抄起桌上的酒瓶,照男人的头顶狠砸了下去。
瞬间,碎片四溅。
男人受不住这猛烈突袭,两眼一黑,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倒了下去。
叶敬辞看他倒下,迅速把他全身搜了一遍,可惜还没找到自己和尤嘉的手机,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急急的脚步声。
守在外面的人敲门问:“威子,里面什么情况?”
叶敬辞反应快,把阿威拖到门后,等他的同伴拎着棍棒破门而入,他已从窗户跑了。
这些人都是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要么把事情办成,要么见血收场,让人跑了则是大忌。
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把倒地的威子扶起来,命令手下:“还愣着干什么,快!都给我追!你们几个,去吊车那边守着。都给我机灵点,老板说了,实在不行灭口就完事了。要是让人跑了,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叶敬辞一路向地基坑跑去,那辆吊车就停在地基坑旁边,被一道光束照射着,他看见吊篮里的尤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身后一片吵嚷,那些人很快追了上来。
眼见吊车就在前方不远处,两侧建筑物忽然跑出两个人来,他们手里拿着铁棍,直直地朝叶敬辞挥来,他躲不掉,只能接招,先撂倒了一个,同时在地上胡乱捡起一根木棍,不太趁手,勉强应急,恰好能够拦住另一人劈头盖脸砸下来的一击。
叶敬辞正与对方缠斗,被撂在地上的那个趁他不备,一把抱住了他的脚踝。
他只得也耍阴招,从地上摸了一把雪泥,糊在了对方的脸上,那人稍一松手,他立刻脱了身,旋身一踢,击中了背后偷袭的人。
他趁对方吃痛,一把夺过那人手里的铁棍,疾步跑向吊车,砸开了车门。
操纵台上的按钮令人目眩,叶敬辞只觉得额头身上都是汗,伸手去拉操纵杆,却发现吊车伸缩臂毫无反应。他又紧急去按其他按钮,它们统统失灵,不起作用。
“叶律师,你省点力气吧,这车是改良过的,遥控器在我手里。”
叶敬辞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颈间戴着佛牌的壮硕大汉手拿遥控器,他轻轻一按,吊车的伸缩臂就开始了运作,吊篮在半空中“吱呀”作响,眼看就要脱离吊钩,摇摇晃晃即将坠落。
听到尤嘉因为恐惧发出害怕的尖叫,叶敬辞迅速扔掉了手里的武器,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
他的声音微颤:“你们把人放了,我可以答应你们的条件。”
“谁敢放人,老子拧断他的脖子!”这声暴躁的吼声从远处传来,叶敬辞看过去,原来是被他打晕的阿威,此时他的额头汩汩流血,被同伴搀扶着走过来。
阿威的血落在地上,染红了雪。
阿威走近,伸手拍了拍叶敬辞的脸:“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最讨厌被威胁吗?现在答应,晚了。”
他被叶敬辞拿酒瓶砸了一下,此时头痛耳鸣,怒火中烧,急欲报复以求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