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接起,钟云从就听到对方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声音:“成功了!云从!我们能救他了!”
话筒从钟云从手中掉落,那一瞬间,他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暴涨,如同雨季过后的河流,迅速地泛滥,这座城市的风吹草动一下子变得格外清晰,天边展翅翱翔而过的雀鸟也成了他的眼睛,朝他自己俯冲而去,意念相交瞬间,过往和当下的所有记忆在大脑中交汇,他的眼角微微湿润。
终于,终于等到了。
苏闲悠悠醒来的时候,他的时光依旧停留在八年前,周围的阳光、青草和鲜花也没有任何改变,可出现在他眼前的钟云从却跟从前不一样了。
他的头发变成了斑驳的灰白色,乍看面容没有什么变化,可仔细一瞧,眉梢眼角都沉淀着岁月的凝重。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与从前天差地别。
“哎,”但他笑起来的时候,却依旧显出了八年前的朝气与张扬,“好久不见,感觉如何?”
苏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注视着久别重逢的老友,问:“我睡了多久?”
“很久。”钟云从缓缓抬起眼,面前的世界仿佛被雨浸过,令他无法看清眼前人的容颜,“我已经比你大了好几岁……惊喜吗?意外吗?”
苏闲发出极轻的哀叹声:“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钟云从原本想说,不久,八年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
可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八年,也够久了。
“你一定为我做了很多,”苏闲叹气,“你看起来老了很多。”
钟云从的笑容僵住了:“……真有那么老吗?”
苏闲点点头,一脸认真:“真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钟云从却听出了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后隐藏的戏谑,心想这人真是闲的,刚醒就有心情打趣他。
“我成天到处奔走,累得像条狗,是为了谁啊?”
他的语气恶狠狠的,但玩笑意味很明显,苏闲却笑不出来,眉眼间满是沉重:“对不起。”
钟云从一怔,拍了拍他的肩:“要是躺尸的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所以,用不着道歉。”他顿了一下,又说,“也不用道谢。”
苏闲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摇头失笑:“那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钟云从微笑:“那不如聊聊晚饭吃什么。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张既白见到多年不见的好友,也颇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偏偏这个人,就算躺了那么多年,也没有半分长进,一见面便嘲笑他:“张医生,你真的老了挺多的。”
张既白内心凌乱:你以为我累死累活是为了谁?
不过被扎心的不止张医生一个人,还有钟云从,他的毛奓得比张既白还厉害:“哎哎哎,你说谁呢?”
苏闲的嘴角抽搐:“我就随便跟张既白开个玩笑,你也不用自己往上赶吧?”
“我看你就是在指桑骂槐。”对号入座的钟云从继续无理取闹。
苏闲哑然失笑:“我看你的心理年龄反而小了几岁。”
张既白却颇为唏嘘,这些年里,钟云从哪里这样开朗过,那个沉静内敛的钟云从,差点让他忘了最初的他是什么样子。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张既白伸了个懒腰,“我打算找一所医科大学去进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