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张学良和杨虎城已经没有退路了,早存“苦迭打”想法的张学良就剩下一条路“逼上梁山”了!但是,“兵谏”蒋介石是由谁先提出的呢?
叠印《西安事变忏悔录》有关段落,并送出深沉的画外音:
迨至良从洛阳返来,心情十分懊丧,对杨谈及蒋公难以容纳余等之意见,该时良对蒋公发有怨言并问计于杨。杨反问良,是不是真有抗日决心?良矢志以对,杨遂言待蒋公来西安,余等可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故事。良闻之愕然,沉默不语,彼露有惧色,良即抚慰之曰:“余非卖友求荣之辈,请勿担心!不过汝之策,在余有不能之者。”彼遂讥良:“乃情感作用,以私忘公。”良答以“容余思考商讨,请其安心,余绝不同任何人道及彼之意见也”。
画外音:
“兵谏”虽是杨虎城将军提出的,但由于张学良深受西方文化的影响,在他的心底也早已埋下“苦迭打”的种子。对此,张学良已故部属栗又文曾问过他:“蒋介石不赞成抗日怎么办?”张说:“我可以劝。”栗问:“你劝他不听呢?”张说:“可以再劝。”栗说:“他还不听呢?”张一拍大腿说:“除非他不到我部队中来!”因此,张学良听了杨虎城“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话后,不仅是很容易合拍,而且还促使他最后下了“兵谏”扣蒋的决心。
叠印栗又文致史永信有关段落(存全国政协)。
画外音:
蒋介石到达西安以后,立即着手“进剿”红军的部署:12月7日,蒋介石已决定以蒋鼎文、卫立煌代替张学良;9日,蒋介石致邵力子一封信,要他通知《大公报》:发表蒋鼎文任西北“剿匪”军前敌总司令,卫立煌为晋陕绥宁四省边区总指挥;10日,蒋介石召开军事会议,参加的只有他的嫡系将领蒋鼎文、卫立煌、陈诚、钱大钧等人。就在这次军事会议上,蒋介石确定了“进剿”苏区的计划。
镜头摇出蒋介石在西安主持军事会议的地方和有关进攻陕甘苏区的军事地图、照片。
画外音:
由于蒋介石在西安召集的这些重大的军事活动,均无张学良、杨虎城参加,“致使良同杨虎城发生疑惧,而良则有甚于疑惧者,是思蒋公对良不加信任,已不重视矣”。怎么办?张、杨再次密商。
地点西安采访杨虎城的机要秘书王菊人。
王菊人:“张学良将军主张先礼后兵,由张、杨分别再劝蒋介石一次。杨虎城则担心同蒋说翻了,露出马脚,让蒋走了。张学良说:‘看不出蒋有提防我们的迹象。蒋很骄傲,他以为我们只会服从他,或许蒋认为我们既去劝说他,便不会有其他的举动。’杨虎城不好过于阻拦,就同意了。”
记者:“据史记载,张学良将军这次劝蒋是哭谏,也就是哭着向蒋介石痛陈利害的,可蒋介石不仅不被张学良哭谏的真情所打动,反而大骂了张学良一顿。是这样的吧?”
王菊人:“是的。据我的记忆:8日上午,张去临潼华清池见蒋,10时过,回到西安。他告诉杨:‘我劝说失败了。蒋还拍桌子和我吵了一阵,你可再走一趟。’据杨说,蒋对张狠发了脾气,争辩很久,两人弄得面红耳赤。”
记者:“据史记载,杨虎城劝蒋同样是失败了。扣蒋的决定是在这以后决定的吗?”
王菊人:“是的。杨虎城从华清池见蒋回来以后,立即去见张学良,二人商量的结果是:立即采取行动,不能再失去时机(指上次对“两广事变”的时机),不能失去人心(指适应全国人民一致要求停止内战团结抗日的要求)。他们表示,为了抗日救国,牺牲这两个团体(东北军和十七路军)也值得。张当时说:我们为了国家,对蒋也仁至义尽了,现在只有干的一条路(指扣蒋)。他们这次商谈,还是没有定下行动的日期。”
画外音:
恰逢12月9日,西安学生为纪念“一二。九”运动一周年,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爱国请愿活动。学生们不顾宪兵和军警的阻拦,高呼口号,要到临潼见蒋。一向害怕学生运动的蒋介石吓得惊恐万分,命令张学良派兵镇压,“格杀勿论”。这实出张学良的意料之外,他急忙赶到请愿队伍的前头,力劝同学们回去,不要发生流血事件。也就是在这时,他向请愿的学生**了心机:“我张学良不是给某个人当走狗的。保证一个礼拜内,拿出事实作答复。”这个事实是什么呢?就是三天以后的兵谏扣蒋。
叠印有关游行请愿的历史资料和图片。
地点西安采访杨虎城原秘书王菊人。
王菊人:“当天晚上,杨虎城陪蒋介石及其随行高级将领看易俗社演戏。由于负责西安警卫的宋文梅发现孙铭久带着人和枪去临潼,杨虎城误以为是去临潼扣蒋,遂下令十七路军待命,主动配合张学良的扣蒋行动。10日凌晨,弄清是场误会之后,杨虎城赶到张公馆,对张谈了9日晚上发生的事,并告诉张,看近日情况,学生、市民、东北军和十七路军的大部分中下级军官,对蒋是愤恨的,他们的情绪很激动。扣蒋时间,不能再迟了,万一我们对部队控制不了,发生**,那更危险。张也是一样看法。他们便决定:12月10日准备好,11日晚行动。对于扣蒋的计划、行动的时间、任务分配等事,于12月11日在玄风桥金家巷张的官邸,商量了两次。具体情况,我都写在《记西安事变前后的几件事》一文中了。”
画外音:
与此同时,张学良于12月10日晚在张公馆召集会议,向王以哲、刘多荃、孙铭久、白凤翔、刘桂五扼要通报了他要“造反”、“扣蒋”的事。为表示决心,他对大家说了这样的话:“我已经和虎城谈过,此举成功则大家之福,如不成功,我张学良拿头去见他(指蒋)。”11日,张学良带刘桂五见蒋,借机请执行扣蒋任务的刘桂五熟悉蒋介石的住处。是日晚,张学良为使蒋介石放心,再次谒蒋。晚8时,由临潼赶到绥靖公署新城大楼,以主人的身份宴请随蒋来西安的军政要员。10时左右,他赶回公馆正式下达兵谏扣蒋的命令。
叠印有关的历史资料和图片。
画外音:
张学良将军在宣布“兵谏”计划的时候,用极其沉痛的语音讲了这样一段话:
叠印孙铭久的《临潼扣蒋》有关的段落,并送出深沉的画外音:
“我今天把大家找来,要跟大家商量一件事。咱们东北军亡省亡家,又背上了不抵抗的罪名,不为全国人民所谅解。究竟是谁不抵抗呢?到现在,罪名却由咱们背了。我屡次请求委员长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共产党的问题应该用政治方法解决,先安内后攘外是给日本造机会,等等,反倒多次挨他的训骂。最近我在洛阳痛切陈词,请求准许东北军去察绥支援打日本,他反骂我是反革命。说什么他就是革命,违犯他的意志,就是叛国反革命。骂共产党不要父母,说我也不要父母;骂共产党不要祖国,说我也不要祖国。在临潼拍桌子骂我,说:‘等我死后你再去抗日。’逼得我连话也不能说。现在死逼着东北军继续打内战、‘剿共’,不听他的命令,就调咱们到福建去。实在逼得我们没办法了。我现在已与杨主任商量决定把他扣起来,逼他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你们大家有什么意见?”
地点上海采访张学良原部属孙铭久。
孙铭久:“我到达会客厅时,已有东北军高级将领王以哲、刘多荃、董英斌等人坐在那里。张见了我,当着众人的面对我指示说:‘孙营长,我令你跟白凤翔师长一道去华清池。你要听白师长的话,服从他的指挥,要谨慎当心。’没等我回答,他又着重吩咐:‘你千万不可把委员长打死了,万不得已时,只能把他的腿打伤,不要叫他逃跑了。’我正待转身退出时,张回过头来,用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说:‘你的卫队营,准有把握吗?’我说:‘有把握!’他继续说:‘明天这个时候,说不定我和你不能再见面了,你死,还是我死,是说不定了。不过报纸上能登这么大的字(张用手示意着鸡蛋大的圆圈)。’又严肃地说:‘若是弄不好,那我们都得上山了。你可要小心注意!’我敬礼回答说:‘一定完成副司令给我的任务,不然我就不回来见副司令!’”
画外音:
张学良动员过后,遂带领参与其事的东北军高级将领一同赶到杨虎城的绥靖公署。他见到杨虎城笑着说:把我们都交给你了,看你怎么办?孙蔚如在旁笑着说:我们向来是不出卖朋友的。接着,张学良和杨虎城经过紧急磋商,遂下达了城内、临潼同时兵谏扣蒋的命令。
叠印绥靖公署以及历史资料与图片。
画外音:
12月12日的夜万籁俱寂,显得是那样的沉长;墙上滴滴答答的钟声,就像是千钧铁锤在撞击张学良和杨虎城的心。突然,西安古城内外响起了枪声,张学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快速地在室内踱步不止。随着报捷的电话铃声取代枪声,已知城内的任务胜利完成。但是,就是没有临潼方向的消息。天渐渐地亮了,电话中终于传来刘多荃的报告:蒋介石已逃离卧室,下落不明。张学良对着电话下达必须找到蒋委员长的命令之后,又对大家说了这些话:“若找不到委员长,我便将自己的头割下来,请虎城兄拿到南京去请罪,了此公案。绝不能因为要停止内战而引起内战,那我张学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大家听后都为这掷地有声的铿锵话语所感染,同时大家都在自问:“蒋委员长会跑到什么地方去呢?……”
地点上海采访原张学良部属孙铭久。
孙铭久:“这时我焦急万分,找不到蒋可糟糕了,怎么回去见副司令呢?我同王协一又回到蒋的住房查看,在朦胧曙色中,看见蒋的帽子、皮包、假牙等东西杂乱无章地摆在桌子上。我命令搜查全院,仔细寻找。忽然有一卫士跑来报告说:‘在后山墙下发现一只鞋。’我想可能蒋就从那里跳墙逃到后山去了,急忙说:‘我们赶快上山搜!’并派人通知后续部队,一齐上山搜。”
镜头缓缓摇出华清池蒋介石下榻处的陈列。
孙铭久:“我从后山墙的小门迅速跑上山去,在半山腰看见被截获的蒋的贴身侍卫蒋孝镇,这个家伙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我问他:‘你知道委员长在哪里?’他半吞半吐地说不知道,我即拿枪对着他说:‘你不说真话,我马上枪毙了你!’他听了这话赶紧回头向山上看了一眼。我按着他目指的方向,指挥队伍上山搜。同时命一士兵将蒋孝镇押下山去。以后查知他是蒋介石的侄孙,当夜在蒋的卧室外值班守卫。他听到枪声后,急忙从**把蒋介石拉起来,背着往后山墙门口走,见门锁着,又推着蒋从墙上跳过去。这一跳不要紧,蒋介石不仅掉了一只鞋,而且还把腰摔坏了。只是逃命要紧,才不顾腰疼,逃到骊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