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怒吼着,力量全开,用特制的合金盾牌和魔法硬抗着炮火,为未争取那一两秒的时间。未的身影如同鬼魅,避开扫描,飞刀精准地射入武器站的传感器缝隙,同时将一枚微型破障炸药贴在重型守卫背部装甲的接缝处。
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两个自动武器站冒着火花瘫痪,重型守卫一个踉跄,背后的装甲板被炸开,露出里面闪烁的能量核心。
未没有停留,在弥漫的烟雾和电弧中,冲向走廊尽头的保管库。
应急维护通道的门就在旁边。插入物理钥匙,输入六位密码。门锁传来清脆的“咔哒”声。未闪身进入,里面是狭窄的维护管道,直通保管库内部的一个检修口。他像游鱼一样钻过管道,用工具无声地打开检修口的内盖,落入保管库。
库内温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一排排强化玻璃柜中,存放着各种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物质。未的目光迅速锁定其中一个柜子,标签上正是“β型光尘腐蚀剂(原液)”。柜子有独立的密码锁和生物识别锁,但未知道,这个柜子在每日凌晨三点会进行一次为期十秒的自动系统校验,期间所有电子锁会暂时处于可被特定管理指令覆盖的状态。
时间刚好。未守在柜前,看着内置时钟跳向三点整。在系统提示校验开始的刹那,他快速在旁边的控制面板上输入了那段备用指令。玻璃柜的电子锁指示灯由红转绿。未迅速打开柜门,取出那管被特殊力场包裹、散发着不稳定幽蓝光芒的腐蚀剂原液,装入特制的、带有缓冲和屏蔽层的收纳管中,密封。
得手!
他们且战且退,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预设的干扰手段,制造混乱,拖延追兵。
当最终从一处预先选定、相对薄弱的应急出口冲出大楼,没入城市外围错综复杂的贫民区巷道时,所有人都伤痕累累,气喘吁吁,但核心目标——那管β型光尘腐蚀剂原液,完好无损地躺在未的收纳管中。
月光下,雷蒙德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向未的眼神第一次没有了明显的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和可靠同伴的认可。
蒙加则笑得见牙不见眼,拍了拍未的肩膀:“未哥,牛逼!这次多亏了你那些‘情报’。”
未只是点了点头,感受着怀中那管危险物品的冰冷触感,以及身体各处传来的、熟悉的疼痛。任务完成了。通往“上层庭院”的“资格”或者说“招聘门票”,应该算拿到了。
但不知为何,成功的喜悦并未如期而至。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仿佛刚刚从一个漫长而血腥的梦境中挣扎出来的虚脱感。那些为获取情报而经历的死亡,其冰冷的触感和绝望的瞬间,似乎比眼前的伤痛更真实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报酬是在一个无星无月的深夜送达的。未和基因净化队的人刚在临时据点处理完伤口,清点完顺手牵羊的一些零碎战利品,空气中还弥漫着止血剂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忽然,外面传来金属刮擦石板的尖锐噪音,伴随着翅膀扑棱的诡异声响。
一个黑影从通风口大小的破窗闪电般窜入,在众人来得及反应之前,将一件东西“啪”地甩在未面前沾满污渍的木桌上,然后毫不停留地原路折返,消失在黑暗中。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预想中的钱袋、宝石或者加密芯片。而是一只……机械乌鸦。
大约手掌大小,通体由哑光的黑色合金构成,关节精密,喙部尖锐,一只眼睛是黯淡的红宝石,另一只则是个空洞的窟窿。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翅膀收拢,姿态僵硬,像个被丢弃的、带着不祥意味的玩具。在它蜷缩的金属脚爪下,压着一枚灰白色、质地似骨非骨、刻着模糊不清符文的骰子,以及三张不记名的、高额信用凭证。
雷蒙德骂了句脏话,警惕地盯着窗口。蒙加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拨弄了一下那只机械乌鸦,它毫无反应。
“这算什么?报酬?还是警告?”
未伸手,先拿起那三张信用凭证。面额确实惊人,对得起他们在地下十四层搏命的风险。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居然还完美的按照人数进行了划分,面额最大的雷蒙德拿去分给弟兄,还就和蒙加还有未的面额一样。他将凭证推到桌子中央,按照事先约定,简单地划分成几份。
“报酬,均分。”
然后,他才拈起那枚骨制骰子。入手冰凉沉重,边缘有些硌手,表面的符文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在缓慢蠕动,又像是错觉。骰子六个面刻的不是点数,而是六种截然不同的、扭曲的符号,透着古老而邪异的气息。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雷蒙德皱着眉,也顾不上分钱,盯着那骰子,“凭证?见鬼的凭证。”
蒙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好像……听说过类似的传闻。在黑市最深处的流言里,有些真正的‘大人物’或‘特殊组织’,不会用常规方式联系或奖赏。他们会给出一些……‘信物’,持有者可以在特定地点、使用特定方式,凭借信物获得一次‘机会’。通常是见到某个平常根本无法接触的人,或者获取某种禁忌的知识、物品。”他看向未手中的骰子,“这个……看起来就很像那种东西。‘根据自己的需要见到一个求之不得的人’……啧,这话听起来就玄乎。”
未捏着骰子,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渗入皮肤。求之不得的人?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掠过的,是那个银发的身影,是锁骨下不存在的灼痛,是观星台上冰冷的夜风。但他立刻将这念头死死压住。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能解开诅咒的人,能提供真正方法和力量的人,而不是再次陷入那种混乱的情感泥潭。
蒙加摆摆手,很豁达地说:“未哥,这玩意儿你拿着吧。我嘛,现在没什么非见不可的人,日子过得挺乐呵,就想多接点大单,攒钱换个更好的义体。”他眨眨眼,“下次有这种好活儿,记得还叫我啊,咱们合作挺愉快。”
未看向雷蒙德。狼变种正盯着骰子,眼神闪烁,呼吸微微粗重。
“雷蒙德,”未开口,声音平直,“你有什么想见的人吗?”
雷蒙德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一种混合着仇恨、野心和狂暴的光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有。我想见主教。那个坐在大教堂最上面、满嘴仁义道德、暗地里把变种人当垃圾和实验品的老东西。”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犬齿,“然后,亲手把他脑袋拧下来,塞进他的宝座里。我自己来当主教。”
这话里的血腥味让空气都凝滞了一瞬。蒙加干笑了一下,没接话。
未摇了摇头,语气没什么起伏:“这个骰子,应该不能让你见到主教,更不能让你杀了他取而代之。”
“你怎么知道不能?!”雷蒙德低吼,拳头捏得嘎吱响,变种特征似乎更明显了,手臂上的毛发微微竖起,“说不定……”
他话没说完,刚才消失的机械乌鸦如同鬼魅般再次从那个破窗洞□□入,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黑线。它精准地掠过雷蒙德头顶,尖锐的金属喙在他额角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脆响,然后毫不停留,又一次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