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抓在半空的烟波和寒池对了个心虚的眼神,怎么就这么巧被正主撞上了!
寒池反手握住少年的手臂,“空口无凭,还请慎言,这小狐被你抓的难受,快将它放下!”
他脸色一沉,少年只觉周围变冷了许多,此人身上莫名的强势逼得他无法反抗,本能的心底发憷,可他却不甘心,鼓足勇气叫道:“果然你也有份!”
说完,少年有了底气,却甩不开寒池冰冷如铁的手,便大声叫嚷起来,人群循声聚拢,把一人一狐团团围住。
只见少年一手拎起烟波的尾巴,一手高举起一撮狐狸毛,大叫道:“大伙快看!偷鹅贼抓到了!从鹅圈里捡到的狐狸毛,和这畜生的毛一模一样!就是这个人带着狐狸偷了我家的鹅!”
“。。。。。。”
百密一疏,昨晚光顾着拔鹅毛,忘了还有狐狸毛的事,被人捉了个正着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知在凡间的刑法里,偷鹅和坐死鹅哪个判的更重。
人证物证俱全,村民们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有说要报官的,有说先打一顿的,见寒池伤痕累累,更觉兹事体大,定是什么官府缉拿的凶犯逃窜到此,若不是杀鹅惊动了村子,现下,便已经要杀人了!
烟波被关进笼子,隐隐约约听到人群在讨论怎么才能把完整剥下一张狐狸皮做衣服,但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寒池毫无准备,籍贯生人一概不知,被他们问的漏洞百出,眼见是真要被送去见县太爷了。
完了完了,她急得在笼里打转,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寒池现在毫无还手之力,她可拿不准神仙要是被判斩立决,砍掉的脑袋还能不能装回来。
“谁敢动他!”
一个陌生的女声让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识相的就把他放开,否则后果自负!”
“妈呀!是狐狸!”“这狐狸会说话!”“鬼啊啊啊啊!”
装着狐狸的笼子被摔在地上,十步之外,人群围绕笼子散开,冲它纷纷拿起了木棒锄头。
“有眼不识泰山的东西,见到本大仙还不下跪?”烟波厉声喝道,心中却暗叫不好,她现在还没有恢复人形的力气,除了会说人话和普通狐狸无异,这法子不经拖,一旦被他们发现没下文,下场可比刚才还惨!
一丝淡淡的木香袭来,忽然,她身下一轻,连狐带笼子被寒池快步拢在怀中。
只听他朗声道:“正是,这位正是在下供奉的狐仙,昨日不慎掉入附近的陷阱。狐仙大人法力无边,你们若对她不敬,那么这个村子以后定会永无宁日了。”
五大家仙的故事村里谁没听过,却从没见过真的,村人当即傻了眼,慌忙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有些老人甚至合掌拜了起来。
“你这小偷装神弄鬼,我才不信你的话!”方才的少年不服,被旁边像是他母亲的妇人狠狠扯住衣袖,才不情不愿闭上嘴。
烟波刚要开口,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她额间,抬头见寒池眼中含笑,嘴型轻轻比了“嘘”声。
寒池抖擞精神,冲那妇人一拱手,恭敬道:“夫人见谅,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听闻你家昨日丢了鹅,而在下恰好为救狐仙大人身上受了伤,弄得衣裳破烂,不怪令郎误会。我见夫人眉宇柔润,有识人之相,定能明辨是非,还某清白。”
那妇人乍见寒池便觉他长身玉立,眼角眉梢都似浸在光晕里,虽然憔悴落魄仍是从未见过的好看。待他开口,更觉清逸不凡,如画中神仙一般。
她呆了一呆,才道:“我瞧你说话文绉绉的,像个读书人,不应该是干这种事的人。”
寒池眉眼豁然舒展开来,好似徐徐春风,他微笑道:“夫人好眼力,某乃修行人。”
妇人又呆了呆。
眼见母亲言语松动,少年满脸不快,还欲开口争辩,寒池已从头顶取下一枚发簪,托在掌心递与妇人,手心的颜色与白玉簪子几近浑然一体。
他温言道:“昨日的鹅群感应到狐仙的气息,因而惊惧过度而亡。此事虽非我们之过,但终究因某而起,现下身上窘迫,唯有此簪,应足够抵作修补藩篱、添置家禽之资,稍补在下的过失,请夫人笑纳。”
“这这这哎呀,好说,都好说!”
人群中,惊叹声四起。只有妇人身旁的少年,依然满脸不快。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瞎话下来,看得烟波都想鼓掌了。装相的确是这狗男人的拿手好戏,平时也没见他这么会哄女人,简直要怀疑他偷师了男狐狸精。
有了“狐仙大人”这一尊大神压下来,村人们莫敢不从,恭恭敬敬的将烟波从笼中请了出来,为二人梳洗,又双手奉上两身干净衣裳,极力挽留他们在村里休息。
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露馅的风险,待村人排队给烟波敬完了香,寒池干脆的婉拒了他们的盛情,抄起狐仙大人再次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