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则进别人房间从来不敲门,自己房间从来不锁门,楚虚淮进去时,萧凌则像个蘑菇缩在床铺和床头柜的夹缝中。
真像个小孩,连难过的方式也如此幼稚,楚虚淮在心中叹气,他认为萧凌则的不对劲是因为他在失去理所当然的底气。
萧爷爷说到做到,一开始是控制钱,接着是收回权。
楚虚淮没有问萧凌则怎么了,只是低头问,“去打球吗?”
“为什么来这打球?”萧凌则看着眼前破败的篮球场。
这是一个位于城中村的篮球场,水泥地开裂,杂草从裂缝顽强钻出来,篮架是锈红色的,油漆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更深锈色的铁骨。
现在还早,球场寂寥无人,更显得篮球场凄凉破旧。
“这里有什么不好的?”楚虚淮抬起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很高的弧线,“砰”地砸进框内。
这是一个位于城中村,破旧街边的篮球场,只要在这里坐上一个下午,你能看见人间百态。
头发花白年近八十的老太太翻垃圾桶找瓶子,她身边跟着的五岁女童拖着一个比她人高的麻皮袋子,两人配合默契,老的找到瓶子,小的立刻撑开袋子。
还能看见刚冒青春痘就穿着蓝色工厂装的年轻人三五成群,手上拿着手机嘴里骂着脏话。
萧凌则投篮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了,抬手投了个三分。球在篮筐上滚了两圈,掉了进去。
“这么烂俗的招数,让我向下看看,反省自己拥有很多,不该如此不知足?”萧凌则眉头轻佻。
就算他失去了萧氏继承权,他也会拥有股份,一辈子吃穿不愁。
楚虚淮转身夺过球,在手里掂了掂,球还没落下,半路被人拍走了。
“这是我打球的地盘,谁让你们在这里玩的?滚出去!”身高近似两米的光头壮汉,露出的小臂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壮,脖子短而厚实,直接连着头颅,凶狠得吓人。
萧凌则挡在楚虚淮前:“你的?我可没在这个球场看到名字?”
“找死!”随着他的呵斥,一群壮汉像一堵墙,进入篮球场。
空气骤然绷紧,萧凌则直起身子,都要说出名言: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虚淮制止了他,他捡回篮球,拉开萧凌则,笑着说:“我们不知道这个球场有主,你们玩,我们走。”
他拉着萧凌则就离开了。
“怎么了?你害怕?他敢打,我让他牢底坐穿。”萧凌则觉得有些好笑。
楚虚淮:“你觉得刚才的光头怎么样?”
萧凌则:“鼠目寸光,煞笔,智障,只长肌肉没长脑子。”
听见萧凌则的辱骂,楚虚淮露出同情的微笑。
“他为什么会觉的球场是他的?为什么有勇气来驱逐我们?”楚虚淮再次提问。
“他有些肌肉,加上有同伙,觉得我们是毫无反抗能力的软柿子?”萧凌则觉得楚虚淮的问题越提越古怪。
“他就是你。”
“这是什么鬼话?我怎么可能……”话说一半,萧凌则悄悄把话咽下去了,“你带我来这就是为了损我?”
“甚至你还不如她,至少他的肌肉是自己努力锻炼出来的。”楚虚淮拍了拍他的肩膀,“目中无人,不可一世,自以为是……”
每说一个词,萧凌则的脸色就暗一分,“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如果其余人这么说他,他只觉得生气,但现在他除了生气,胸口有些发闷,呼吸变得浅而短,眼眶发酸,有些微红。
“原本我是这么看你的,如果你没了家世,你就是一个中二小孩。”
“中二?”萧凌则不能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
“你也有可取之处,在比赛中就算输,你也不动歪脑筋。容易生气,但气完之后就抛诸脑后。嘴巴又毒又损,但每次魏静阿姨找你帮忙,你一边说麻烦但身体却诚实去帮……”楚虚淮娓娓道来。
萧凌则不玩特权那一套的时候,勉强算得上一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