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不聊了,干活吧!”
二人说了几句就散了,各自继续干活,李大哥干起活来很麻利,哼着小曲儿,十分自得,那另一位面上堆着笑,背过身去,神情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眼中透着不安,又仿佛有一抹隐忍的希冀,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铁锹。
次日,花匠如期而至。
三位花匠近一二年四处协助搭建莳花圃区,又是公主府出身,因此对着谁都有礼有节、不卑不亢,进了圃区也是公事公办,将各处看过后,提了数条改进的要求,不过倒也说了两句称赞的话。
县衙诸人自然全程敬待,尤其伍英识,还从没这么真心诚意地接过宾客,一上午应声捧场、做足了态度,看得应万初很是震惊,简直想笑。
午后,花匠们去歇息,事情总算了结。
县衙众人回了后堂,个个腰酸背痛,忙不迭捶腿饮茶,季遵道感叹:“我一点也不遗憾公主殿下没能亲自来——光接待这几位已经要命了。”
“宰相门前三品官,”陶融说,“这几位还不算摆架子的。”
“他们说的那些改进的地方,年节前咱们能弄完吗……”
这头应万初也在若有所思地喝茶,伍英识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应万初摇头,“对了,怎么没看见梁先生?他不是说想去花圃看看吗?”
“哦他病了。”
“病了?”
“嗯,咳嗽,早上去容济堂了,没大碍。”
应万初便点头,又说:“你们都累了,先去歇息吧。”
正说着,忽有差兵来报:
“大人,外面有位姓宣的先生,说是您的旧友,前来一见。”
“姓宣?”应万初脸色一变,站起身来。
差兵道:“是的。”
“怎么了?”伍英识跟着站起来,“你没有姓宣的朋友吗?”
应万初镇静片刻,看向他:“你跟我一起去。”
伍英识:“啊?哦。”
二人来到县衙门外,果见一位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站在阶下,闻声回头,一笑道:“万初,好久不见。”
这声‘万初’成功让伍英识在寒天冷风中打了个激灵。
应万初却立刻露出极其轻松快意之色——京城一别已近半年,竟在他乡见到当初的同窗好友,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赶上前,一把扶住好友的手臂,道:“靳怀!”
伍英识:“……”
他一时间不能理解应万初让自己一起出来见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从现在来看,这两人之间似乎并挤不下别人。
宣靳怀笑道:“没有说一声就过来,别介意——这位,就是你信中提过的伍县丞?”他将目光投向伍英识。
伍英识想不到这么快就叙旧完了,忙拱手道:“宣先生,幸会,在下伍英识。”
“伍县丞客气了,”宣靳怀淡淡一笑,“果然如万初所说,风度不凡。”
伍英识:?什么信?
“靳怀,”应万初叫他,“你怎么会过来?”
宣靳怀微笑道:“我嘛,你是知道的,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大老远跑到你这里来呢?”
应万初神情遽然一愣,宣靳怀立刻深深笑了笑,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往街角那辆马车看去。
“那……”应万初心头大跳,难以置信,“难道……”
“趁着天色未晚,你和伍县丞陪我们走一趟?”宣靳怀笑中带了几分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