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愿,只见凯勒斯的神情也因他的一番话而逐渐变得凝重,望着眼前陷入沉思中的凯勒斯,元迟卿甚是满意。
这小洋人看起来是傻了些,做事随性了一些。但真要将某事的严重情况扩至两国间,对方反而会谨慎起来,毕竟维滕斯尔王国二王子的身份令他不得不去作长远考虑。
而这时,就正好说明了他的忽悠起了作用。
“不过……”短暂的沉寂过去,待其考量了片刻,元迟卿再次出了声,见那人回过神来看着自己,便继续道:“现下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
“学无止境,只要开了头,何时起都不算晚!”
他的话成功地为对方指了一条明路,只见凯勒斯的眸中再度亮起了光芒,整个人又恢复了金光闪闪的样子。
“我明白了!”
那人声音有些发颤,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金发随着微风飘动,他缓缓将双手抬至胸前,朝着将他“点播彻底”的元迟卿行了一个生涩的抱拳礼,言语间皆是感激:
“多谢迟卿的包容与教诲,我这就去好好地学习!”
不得不说,凯勒斯这一番的转变带来的感染力极强。难得,在其脚尖离阳光几寸处,元迟卿出言叫住了他:
“凯勒斯,不必道谢,因为你我是……”
声音戛然而止,无论做了多少的心理准备,他仍是无法毫无负担地从口中说出那两个字。然而,话都到了这地步,硬着头皮也要给它画上一个句号。
他终是扬起了唇角,向那应言回望之人比出了口型:
“老铁。”
本是说话人的一句无心而又顺口的鼓励语,未曾想竟达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话音已落,只见凯勒斯依然维持着转身的姿势,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斜入阴影中的阳光顺着热气攀上了那人的耳尖,为寻“远方”而来的王子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人无声呼唤时的笑颜,以及胸腔内那颗初动不歇的心脏。
……
成功给凯勒斯找到了活干后的元迟卿,整个人终是再次舒展开来。回想起对方刚刚那打足了鸡血的傻样,令他不由得有些失笑。
果然,保持“金闪闪”,才最适合这位二王子。
但若要问他是否觉察到了凯勒斯方才的异样。
那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只因这日头斜得太是时候,好巧不巧,日光洒在那“白皮热血少年”身上时所反出的光,实在是将在阴影下待了许久的某人晃得有些发晕。
导致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细细观察对方的变化,忍着不将视线从那张发着亮的脸上移开,是他做人最大的素养。
不过……元迟卿没有关注到的地方,总会有另一人帮他注意到。
回忆间,他的嘴角才将弯了点弧度,被身侧传来一声冷哼给压了回去。
“呵……本督没料到,迟卿公子与凯勒斯王子认识不过一日,竟已到了相知相识的地步。”
此刻,若不是裴衍的声音传入耳中,元迟卿都要忘了方才在这树荫下还站着第三个人。
不知为何,每当裴衍以这般语气说话时,都会让他由心底生起一种莫名的心虚,令他总想瞬间消失在原地。
“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裴衍应是已盯了他许久。
慌,实在是太慌了。
正因不知为何而心慌才是最令他招架不住的。
分明那声音的主人就站在侧方,但此刻浑身僵硬的元迟卿却觉得回头是一件异常困难的事。
他不敢去看那人的表情,更不敢与那灼人的视线对上。
想沉默应对又觉不可以误会了结,但当他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
某人随性许久,难得感到如芒在背,又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