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睡得早,第二天徐槿时起了个大早到村里。
直到这时,她终于知道韩峻所谓“看得见我”的意思了。
初升的阳光洒在田间,已经忙碌了好一阵的乡亲们衣着高度相似,但其中有个人戴了顶大草帽——当然,草帽不稀奇,但他的草帽上用黑色的粗线条写了个大大的“韩”字。
那大字,真是隔一百米外都能看见的显眼。
这何止是让她好认,简直是把自己变成了活靶子。
“老张家的!饲料有毛病找哪个?!”
“去抓那姓韩的!草帽上带字的!就是他!”
结果就是抓他的人目标极其明确,他比之前几天还要惨,去完这家去那家,没有一刻能脱身。
故意的吧。徐槿时眯着眼,远远看他忙碌的身影。
韩峻干活干得不累,她跟拍都跟跟累了。虽说天气还没正式入夏,但这边的阳光灿烂得过分,对于徐槿时这种长期缺乏锻炼的人来说,站得稍微久点就头昏眼花。
转去下一家途中,为了抄近路,村民带他们从田里插过去。窄窄的田埂被两边的草木遮挡,几乎看不见,还是不是从里面蹦出蚱蜢螳螂,把徐槿时惊得一跳又一跳,不仅落后了脚程,还歪歪扭扭跘到好几次,很是狼狈。
村民都看不过去,“啊哟喂,长个大个子一点不怜香惜玉,倒是扶一下妹子啊!”
韩峻闻言慢下脚步,但依然不直视她,徐槿时最后还是借别人的力拉了一把才解脱。
“憨头憨脑,小韩啊,你以后怎么讨媳妇哦!”
“不憨怎么被分到咱们这儿来了,人家大企业可精了,赔钱是不肯赔的,就把人扔过来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就走人,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天杀的有钱人,咱们玩不过他们,这憨子也玩不过他们哦……”
被他们的方言密集轰炸了几天,徐槿时能听懂个六七成,但韩峻却像完全听不见一样,大步走在前面。徐槿时举起相机跟拍,暗自在心里诽谤:如果牛马也有等级,韩峻无疑是汗血宝马级别的,花最少的草料干最脏最累的活,超绝性价比。
恰好韩峻脱下了衬衫,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本来精神涣散的徐槿时突然目光像长了脚一样跑过去了,你别说这老头白背心村里几乎是个男的都穿,但从来没人把它穿得这么……饱满。
阳光和汗水给健康的麦色皮肤镀上光晕,流畅的肌肉线条袒露在朴素的白背心外显得格外性感而慷慨。
“哟,你这膀子可以。”有自来熟的老乡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臂,结实的啪啪两声。
徐槿时心里痒痒地想,好像从来没有在青天白日之下看过他的身体——他总是害羞,总要关灯,但人是视觉动物,触觉和视觉或许存在不小偏差。就像她一直觉得韩峻的身材大抵就是比较结实的普通宅男水平,但如今细看……
完全不输那些男演员啊。
有点想摸。
她这么想,就这么实践了。一言不发挪到了韩峻身侧,然后趁他专注在和别人讨论仓库湿度的时候突然轻抚了一下他的手臂后侧。
韩峻瞬间像短路了一样不说话了,半晌才震惊转头看她。
徐槿时指尖残留没来得及蒸发的汗,透明的,携带着一丝独属于他的费洛蒙气息。
韩峻十分紧张地盯着她,似乎在等个解释,徐槿时砸吧砸吧嘴,“我感受一下嘛,大哥摸得,我摸不得?”
“……”
老乡们哈哈大笑,韩峻想说什么又不好发作似的,原本放松的姿态突然又拘谨了起来,时不时抱着胳膊,仿佛手臂被印上了什么记号一样令人在意。
徐槿时看在眼里瞬间觉得不爽,她没有忘记韩峻曾经半夜练俯卧撑举铁的事情——他是有意识锻炼肌肉的,她知道。
表面上本分老实不谙世事,背地里可是肌肉护肤和体毛管理全都来的公孔雀。
“闷骚男。”徐槿时小声嘟囔。
他们聊了太久,外卖温度太高,几个老乡接了水管,对着猪圈里给猪一顿冲凉降温,韩峻顺手接过水管,俯身冲自己的脑袋,随意地呼噜了一下脸,再迎着太阳,摇头甩干。
韩峻突然转过头,用余光看了看徐槿时所在的位置。
“喂养方式还有些要注意的,我们去屋里聊吧。”
徐槿时远远拍到他们往屋里走,老乡过来招呼她进屋,还端上凉茶降暑。徐槿时难得能喘口气,非常感激地卸下了帽子和防晒服,露出热得通红的脸。
老乡啧啧称奇她:“大热天穿这么多,能不热嘛,红得发紫咯不怕中暑啊?”
大娘嗔怪道:“妹子就是怕晒,你以为哪个都跟你们皮糙肉厚的,我看小韩博士这阵子都晒黑几圈了!”
“哟呵,前天不还一口一个姓韩的,说逮到就打死他,现在改叫小韩博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