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看别人,忘了自己手里的烤肉。
肉串忘了翻转,一面已经开始变焦,一面却还半生不熟。
科林窘迫地把烤串从架子上拿开,“我、我走神了,对不起啊。我把这些扔了重新烤……”
还没等科林说完,芬妮就打断他的话,“哎呀,那多浪费。”
说着,她凑过来用嘴叼走一块肉,嚼了嚼,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觉得很好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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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游戏】
雪莱毫无压力地端起第七杯酒,毫无压力地一饮而尽,脸上甚至还挂着微笑,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伊雷叹了口气,摇着头,“都说了,别跟他喝酒,你们喝不过他的。”
话虽如此,根本没人敢相信几个正值壮年的年轻人会喝不过一个花甲之年的老者,尤金端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伊雷翻了个白眼,从雪莱手上抢过酒杯,“都多大年龄了,还这么幼稚。喝酒伤身,少沾一点。你不想多活,我还想少当几年鳏夫呢。”
雪莱笑意盈盈,看不出一点醉意,倒对尤金发起的这个小游戏兴致勃勃,参与得十分积极。
“该你们了,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老人冲年轻人们抬了抬下巴。
洛海无奈地看了尤金一眼,仿佛在说真的要回答吗。尤金则心虚地回了洛海一个眼神,意思是没办法,他也没想到老人这么热衷这种游戏。
“我和尤金都是孤儿院的孤儿,很早就认识了。”洛海叹了口气说道,“要说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我进孤儿院的第二年吧。那天下着暴雨,要送尤金来的护士突然打电话说他不见了,我就和艾婶一起出门找他,忙活了大半天,才好不容易从临街的垃圾桶旁边把他找到了。当时他穿着被撕破的衣服,浑身上下都是伤痕,头发被泥水弄得脏兮兮的,活像一只小流浪狗,我和艾婶费了半天劲才好不容易说服他跟我们走。”
说着,洛海像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轻笑了一下,“回去以后艾婶给他洗了三遍澡才洗干净,出来后还惊奇地跟我说‘原来这小子的头发是金色的,我还以为是棕色呢’。第二天他还感冒了,我一直照顾了他一个多礼拜才痊愈。”
伊雷笑了起来,“还真够狼狈的。”
尤金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捡我最狼狈的故事讲。”
“这不是游戏规则么?”洛海勾起一个浅笑,轻抿了一口酒,“还是你发起的。”
“行,愿赌服输,下一把就赢回来。”尤金喝完他杯子里的酒,继续跟两位老人猜拳,好歹赢回了一把。
“问吧。”伊雷倒是相当坦然,“我知无不言。”
尤金看了看伊雷,又看看雪莱,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伊雷“嘶”了一声,“这么多年了——”
话还没说完,雪莱就挑起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很柔和,却莫名带着股危险味道,仿佛在说“敢说你忘记了”。
伊雷低头闷笑了一阵,雪莱才意识到这人又在变着花地逗弄自己。老人不动声色地坐直身体,胳膊肘却不动声色地在伊雷腰眼上怼了一下。
伊雷这才干咳两声,眼带笑意地开始回答,“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啊。五十一年前,我当他的司机带他去北方旅行的时候,途中遇到了一个蓝湖,他在湖边把一捧雪丢在我身上的时候。”
雪莱脸上意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那么早?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的。”伊雷伸出手,替雪莱整理了一下衣领,娴熟的动作像是已经做了上百遍类似的动作,“当时夜色很好,蓝湖很静,篝火映在你脸上显得你很美,让我觉得你很可爱。”
雪莱一时间说不出话,漫长的岁月似乎已磨砺掉了他生命中的大部分激情和火焰,可简短的情话依旧像溪流一样淌过他的心间,让无数个像此刻一样的瞬间变得珍贵美好,让他感到生活是幸福的。
雪莱从桌子上夹了块点心,塞进伊雷的嘴巴里。
洛海看着这对老人,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轻笑。一股复杂的情愫在他的胸口涌动,既有感同身受的幸福,也有隐隐的羡慕。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的感情竟然还这么好。”洛海低声说道。
“放心,等我们到了这把年纪,感情也一样会这么好的。”尤金勾起一个笑容,悄悄地在桌下牵起洛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