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李直欠身对闻持疏说,“我回来了。”
Enigma转动钢笔,点头示意他说下去。Beta从手提箱中取出厚厚的一叠文件,规整摆放到闻持疏面前。
“十二年前的七月七日,太太在康加奈尔NixClinic分娩。Nix距学校十公里,周边是著名的难民区,鱼龙混杂,黑市与堕胎诊所众多。选择这里的理由应该是……”
“便宜。”闻持疏翻看文件,“那家诊所现在还营业吗?”
“六年前关停了。”李直拿出当时涉事医护的全部名单,“这些人大多还留在第一区。”
闻持疏沉吟片刻:“陆鸣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越少出生时生命体征非常微弱,诊所不具备新生儿救治资质——它只是一家普通的堕胎诊所,当初同意让太太分娩,是因为医生看他实在太可怜——按照本地医疗程序,护士把越少交给陆先生,请陆先生带去儿科医院急诊。”
“陆先生把越少遗弃在一公里外的垃圾桶里,但五分钟后折返,抱走他送回个人公寓。”
“五分钟。”闻持疏咬紧牙关,“那还是个暴雨天。”
“此时,太太正在接受止血手术。”李直将资料翻到最后,“陆先生回到诊所,告诉医生护士。孩子已经夭折,为了保护病人情绪,请求他们保密。”
“今年新年前夕,也就是农历腊月二十九,陆先生滞留康加奈尔,驱车去过Nix街区。”
“去做什么?”
“查阅越少的出生医学证明、成长档案、学籍,还有一些辅助材料。”李直拿出第二个手提箱,“这些在黑市都能轻松搞定。”
闻持疏放下钢笔,转椅望向窗外的茶港夜景。
“这是第几次了?”
“第八次,先生。”李直的黑皮手套反射着奢华光泽,“口供内容已趋于稳定,陆先生的精神状态也已经……不太正常了。”
被关押在永无天日的地牢里,接受吐真剂的注射,一遍遍回忆当年那个酷热的雨夜,讲出折磨自己数年的犯罪秘密。第六次审问后,陆鸣抓着闻持疏的脚踝请求他给个痛快,闻持疏冷漠注视着前妻,一根根踩断他的指骨。
“还有五针,找时间慢慢打给他,不要急。”闻持疏话锋突转,“当初救助过林浅的医生护士,之后你亲自走一趟,现金支票任他们选。”
“是。”
“律师联系好了吗?”
李直给出名片:“联系好了,明天下午四点约您见面。”
“很好。”闻持疏靠着椅背说,“你是个出色的管家,李特助。”
“我的命是先生和越少给的,为了越少,万死不辞。”
闻持疏轻笑:“暂时不需要你万死不辞,我还没那么差劲。”
“讲个玩笑帮先生调节心情,您说过,幽默是Alpha最大的魅力。”李直一丝不苟地站着,“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退下了。”
Beta走到门边时,闻持疏忽然开口。
“陆鸣要你烧掉那副画,为什么没有烧?”
李直对着闻持疏的背影鞠躬:“我看越少实在喜欢那副肖像,擅作主张帮他完成这个微不足道的心愿。先生也有一幅珍藏的肖像画,不是吗?”
闻持疏慵懒抬手:“下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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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闻持疏带着林浅去见律师,商谈结束已是深夜。
“想什么呢?”
闻持疏和助理打完电话,发现林浅靠着车窗发呆,目光有些落寞。
“嗯……”林浅回神,握住闻持疏递来的手,“觉得自己以前好傻,怎么被注销户籍也不反抗。还有越越的国籍和抚养权……”
Enigma贴近他,枷罗木信息素令人安心。
“没关系,这些事情我们都在一件件解决。”
闻持疏摩挲他掌根的茧,带起异样的酥麻。林浅轻轻往后推,两人的婚戒相碰,最终十指缱绻缠绕。
“希望小越和我的身份都可以快些处理。”林浅忽然想到,“如果要打官司,陆鸣……?”
闻持疏看着他:“陆鸣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