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眠在过程中一直安安静静坐着任庄迟摆弄,在庄迟终于觉得吹的差不多了关掉吹风机时才动了动耳朵,然后突然暴起,以惊人的速度在她手臂上啪啪啪啪连打了不知道多少下,然后一溜烟窜出了门,身形非常矫健。
……被打了。庄迟哭笑不得地看看手臂,倒是不怎么疼,但有点后悔没能把刚才那一幕录下来。她把东西收拾好,又尝试联系了一下笔记本,无果,只好轻手轻脚地回到她们的卧室。她看着在枕头边上蜷缩起来的小小一团猫,正想着人和猫一起睡觉晚上会不会压到它啊,就听到顾溪眠闷闷开口道:“干什么,还不快上来睡觉。”
好吧,她的猫看来是没有这个顾虑,也没有要和她分开睡的意思。庄迟从善如流地关灯上了床,担心被子会捂到顾溪眠,又专门扯了条毯子给她,结果没过多久就感到身边窸窸窣窣的,是顾溪眠拱着被子钻了过来,老实不客气地坐到她胸口上。
“……我得赶紧变回去才行。”
一句话说的格外认真,好像是在刚才的洗澡经历中受了大罪似的。庄迟默默反思了一番,又想到她今天还是没能和笔记本取得联系,心中多少有些担忧。但她不想给顾溪眠再添上压力,于是只抬手收着力气轻轻地摸她的背,洗过澡后的毛发柔软顺滑,是让人喜欢的手感。
“会的,”庄迟温声道,把不安地甩着尾巴的小猫揽进怀里,轻轻吻她的额头,“睡吧,别担心,有我在呢。”
*
转天醒来的时候,她的猫好像大了一圈。
庄迟是被闷醒的,她睁眼时才发现顾溪眠正用肚子捂着她的脸,难怪她一整个呼吸不畅。而罪魁祸猫还没睡醒,似乎只是变成猫之后睡相也变差了才会这样,庄迟轻手轻脚地撤开一点,旋即发现了问题:顾溪眠绝对变大了。从昨天半大的幼猫变成了成年体型的样子。
她有点懵,为了确认又不自觉地上手摸了摸,惹得顾溪眠的耳朵不耐烦地抖了抖,半睁开眼,睡眼朦胧地往庄迟手上靠,发出属于猫咪的轻哼撒娇声,听的庄迟心都化了。她就不敢再动,任由顾溪眠枕着她的手睡到自然醒——长大了的猫有点变沉了,真是好甜蜜的负担。
好不容易等到嗜睡的猫咪睡醒了,庄迟和顾溪眠齐齐研究过一番,也没找出顾溪眠会这么快长大的原因来。但顾溪眠觉得这可能是件好事:“总比真的像只猫一样慢慢长大来得好。至少表现出些变化了。兴许明天就能变回去了呢。”
她因这事而开心起来,一早上都心情颇好地高高竖着尾巴,又由庄迟抱到了学校去和主席团其他的动物朋友们分享这个喜讯。大家再次齐聚一堂,猴子仓鼠鹰和鹿都围着桌子观看端正在桌子中央高傲地昂着头的白猫,并发出惊叹:“真的变大了诶!”
“你昨天吃了什么?”凌璟靠近过去,好奇地左看右看,“能不能给我也吃点儿?”
“跟吃应该没关系吧,她吃什么也不能一夜长这么快啊。”猴子的智商显然还是要高一点,楼澈说道,“我觉得应该问她做了什么——你昨天跟庄迟在家干什么特殊的事了吗?”
顾溪眠一僵,转头看了看庄迟,庄迟一看就知道她是想到了洗澡的事,但她却避而不谈,只磕磕绊绊道:“没……也没做什么特殊的,就是正常生活……”
“我也在正常生活!怎么没见我变大!”缩在桌子边缘的安臣抱怨道,“我还吃了好多瓜子!我现在还总是想啃这个木头桌子!”
“说起来,我其实觉得安臣好像也比昨天大了点儿……”奥莉薇娅朝他看了看,不无好奇地凑过去用鼻子碰了碰他,吓得仓鼠一激灵,“……但仓鼠也是有点看不出来是不是真的变大了,也可能只是他瓜子吃多了。”
大伙儿激烈地讨论了一番,没得出什么结果。行动力比较强的凌璟扑棱棱飞到庄迟跟前,一仰头道:“总之肯定是跟庄迟有关系吧!一定是因为庄迟摸了顾溪眠!那你也摸摸我吧,我的羽毛也很顺!”
她看起来对自己的羽毛很满意,还张开翅膀展示给庄迟看。庄迟想着如果只是摸摸就能帮到她们的话也没什么,于是伸出手去摸了摸鸟头,再想往下摸翅膀的时候余光扫到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凌璟身后的白猫,手上就倏地顿住
……尾巴啪啪地拍着桌子呢,好像是不太开心的意思。
但顾溪眠没说话,显然也是认为如果这样能有用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庄迟就在她无声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撸了一把鹰,凌璟满意地点点头,在桌子上走了几步,满怀希冀地向大家问道:“怎么样!我变大了吗!”
“很遗憾。完全没有。”
大家发出遗憾的叹息,而顾溪眠优雅地一跃跳到庄迟怀里,氛围柔和下来,开口宽慰道:“我也是睡了一觉之后才变大的,你等到明天再看看吧。”
“好吧。”凌璟失落地低下头,又很快振奋起来,梳理了下自己的羽毛,“也好,我昨天刚和小鹰交上朋友,要是这么快就变回去还有点舍不得呢。”
“嗯?”正盯着桌子角发呆的安臣一抬头,惊道,“小鹰?你……你现在能和它交流了?”
“嗯。好像能听懂同类说话了,很神奇吧。”凌璟看看他,提议道,“可惜你没有养仓鼠。不过你要是想和仓鼠交流,我可以驮着你去趟宠物店。”
“我不想。”
安臣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又忍不住好奇道:“小鹰是把你当做凌璟还是当做鹰?”
“噢,应该是当成不认识的鹰了。”凌璟惋惜道,“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喂新来的,别抢我的饭’。”
这次的主席团会议没什么正经推进,最大的收获是从凌璟那里得知了她们现在能和同类交流。庄迟想着不过其他几人的种类在城市中很难找到同类的动物,但是……
走出办公室,她看看在自己怀里闭目养神的顾溪眠,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但城市里的猫还挺多的。学校里就有。
每间大学都会有几只徘徊不去的野猫,圣布莱斯顿也不例外。庄迟往常还住在学校时就时常遇到,其中一只奶牛猫格外亲人,每次见了她总要喵喵地过来缠她摸好一会儿才肯走。只是后来搬出去和顾溪眠一起住后就少了很多见面的机会——这次遇到了就格外热情。
看着正躺倒在自己鞋面上叫的娇里娇气的奶牛猫,庄迟想着它刚才从绿化带里猛地探出头来的矫健身姿,想着野猫好像真的比家猫身手好上许多。她有点想去摸摸奶牛猫叙叙旧,但怀里抱着的白猫早竖起耳朵睁开眼,非常警觉地看看奶牛猫又看看她,虽然没说话,但从表情上来看,胜似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奶牛猫似乎是因为久久没被摸而有点着急起来,绕着庄迟的脚蹭来蹭去,一声声叫着。庄迟是觉得她虽然不懂猫语但好像也能理解个大概,但机会难得,她还是低头去问顾溪眠:“……你听得懂它在说什么吗?”
顾溪眠耳朵一动,背了过去,语气淡淡地应道:“它说让你离它远点。”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