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们在看着自己的时候,也曾有过无数个这样悲伤的时刻吧。
为了出席孩子们的运动会,周五那天秦晚舟和陈桃都请了假,早早地到了学校。
吉隆坡的阵雨集中在傍晚时刻。上午的比赛场地都在了户外。
这一天天气正好,艳阳高照。阳光摔进了每一处雨后未干的小水洼里,碎成了闪闪发亮的光片。
林渡虽然答应了要过来,但临开场了还不见人影。秦晚舟坐在家长指定席上,反复确认手机上的信息。
身边的陈桃忍不住笑话他:“哦哟,都请假了还要忙业务啊?”秦晚舟笑了笑,将手机捏进了手心里。
每个班的孩子们戴着不同颜色的帽子,排成队入了场,一边跟自己的爸爸妈妈们晃着小手,一边绕操场跑道走圈。然后他们跟随着老师的站在了操场中央。音乐响起,孩子们嘻嘻哈哈,做着十分不整齐的体操。
校长致辞。孩子们退场,各自回到了规定好的班级区域待命。
运动会正式开始了。而林渡依旧没有出现。
先是低年级小朋友的一些小比赛,然后轮到了中年级。
陈桃低头看着流程表说:“小宝的比赛是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秦晚舟用手支着下巴,呆呆地望着操场的一端。老师正在组织上场的学生们排队。在一群孩子中间,秦早川尤其显眼。他戴着红色的小帽子,安安静静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那缕红色落进秦晚舟的眼睛里,仿佛是颗火星子掉了进去似的,燎得他生疼。
“4X50接力跑。”陈桃眼珠缓慢地移动着,在纸上找到了项目的名字,然后皱了皱眉头,“小宝跑最后一棒啊。老师怎么这么安排位置?最后一棒压力得多大啊。”
在操场上,孩子们已经在老师的安排下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是小宝自己选的吧。”秦晚舟撑着脸,用漫不经心地姿态来掩盖他极度地不安。
有人站到了他们身边。
两个人同时抬眼看了过去。
林渡身上穿着非常不合时宜的白衬衫,戴着领带,手臂上还挎着西装外套,似乎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的。陈桃小声嘀咕:“我这是出现幻觉了吗?”
秦晚舟没听清,他只顾看他的额前浮起的一层薄汗。
“抱歉来晚了。早上突然有一些工作要处理。”他轻轻喘了口气,随后再次道歉:“抱歉。”
陈桃惊奇地望着他,说:“你来是干什么啊?”
“我么……”林渡卷起了袖口,然后歪了一点头,左右晃动领带结将领带扯了下来。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柔声回答陈桃的问题,“我来陪家人参加运动会。”
陈桃两根细眉毛向上抬了一下,转头看秦晚舟。
秦晚舟往旁边挪了下一个位置,坐到了太阳底下,耳朵被烧得发烫。他下巴往回收了收,闷声说:“小宝喊他过来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陈桃长长地感叹了一声,仿佛是恍然大悟到了一些什么。
三个人默默无声地并排坐在一起。
秦晚舟被林渡鬓角上的一颗汗珠吸引住了目光,他下意识就抬手帮他擦掉了,做完之后又急急地将手收在身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林渡偏头看他一眼,笑着:“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秦晚舟轻不可闻地叹气,“他腿上还有伤呢。”
“没关系。他可以的。”林渡平静地说,转回头望向操场。
秦晚舟也随着他一起望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林渡说话的语气很沉静又很坚定,亦或是因为他就在自己身边的缘故。
秦晚舟似乎感觉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