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也是清楚这一点吧,可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现在才会深感自己的无力。
我也没再说话,只是上前把白菊花放好,拜了拜。
很快,就在这短暂的沉默过后,织田问道:“中原先生也是来看望他的吗?”
“我来找他问个问题。”我回答。
“但是死人是没办法说话的。”织田皱了皱眉。
他说的没错,不过我也有我的理由,但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于是只能回答:
“这个问题只有死人才能告诉我。”
6。
织田已经走了。
偌大个墓地,现在只剩下了我和坟里的那位。
不过,虽说我是来“提问”的,但对于到底要如何让死人回答,我心里是没数的。
于是我只能先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然后看着墓碑,试图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真是个白痴问题。
但这些事在此刻都已经无关紧要,就当是宣泄似的,我将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
“死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知道,我注定听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等有朝一日去自己体会。
于是我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活着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现在的这副模样,真的能称作“活着”吗?
说到底,“活着”的定义又是什么样的?如果只是保持生命特征的话,那么植物人也是活着的,但他们如今的状态和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那么,是“进行时”和“过去时”之间的差别吗?
回想起我这一生,似乎经历了很多,又似乎只是一堆虚幻的泡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仅仅只是为了活着而活。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控制荒霸吐,除此之外……还为了什么呢?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但大脑反馈给我的只有一片空白。
7。
我又回到了港口的海边。
就在刚才,我估算了一下,如果有“书”的帮助、且周围没有人类存在的话,我应该能够毫无顾忌地解决荒霸吐的问题。
虽然“书”已经不在我的手上了,但“书”交给我的部分权限却并非收回,仍然可以动用。
想到这里,我的脸上露出了轻松之色。
背负着荒霸吐的人一般只有两种下场,要么失去理智而死,要么抑制不住这过于庞大的力量而死。
但无论哪一种,我的人格最终都会被荒霸吐吞噬,至死都是毫无人性的怪物。
不过幸运的是,现在我多了第三个选择——即作为人类而死。
身为一个将死之人,能出现这种峰回路转,已经是个十分美好的结局了。
“某种意义上,这种情况可真是讽刺啊。”我用一种嘲弄般的语气对着自己说。
真没想到我居然会死的比某个自杀狂还早。
而就在我翻过栏杆,就这样准备踏入海水中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打断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