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上的拇指小煎包掉进了粥里,庄雁鸣重新把它舀起来放进口中,慢吞吞地嚼,“倒也不用这样,没见过谁在家里洗澡还要锁门。”
“你还见过多少人在家里洗澡?!”
“我只是合理猜测,毕竟家是很安全很私密的地方。家里只有你,我和郑姐,防着郑姐做什么?她不会在晚间上三楼。”
孟归南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无语完了又想笑,努力忍住后他有点惆怅地想庄雁鸣又住进医院里来了,虽然是个意外,可上次出车祸也是个意外。
怎么庄雁鸣和他在一起就总是有意外呢?
真的很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照顾庄雁鸣吃完早饭,孟归南在庄雁鸣脸上亲了一口后就去了门诊。
孟归南本来想请几天假,庄雁鸣虽然嘴上一直说孟归南不陪他,但考虑到他请了假坐在病房里可能会对他造成不太好的影响,就没同意。
以庄雁鸣的身体状况,确实需要陪护,但他不想请护工也没告诉家里人,只是顺嘴和何钦钦提了一下,何钦钦就立刻屁颠屁颠跑来了,美名其曰要还若干年前他在医院照顾自己的恩情,实则是为了来看一看他的惨状并加以毫不留情的嘲笑。
何钦钦咔嚓咔嚓啃着梨,“哎,我都琢磨好几天了,你这脚到底怎么伤的啊?”
庄雁鸣当然不可能告诉他真相,一直用一个听起来同样匪夷所思的理由糊弄他。
“我说了很多遍了,踢墙上了。”
何钦钦哈哈大笑了两声,“你没事儿干踢墙干嘛?这得多大力气才能把骨头给踢折啊?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南哥惹你生气,你不敢发火,拿墙撒气呢?”
庄雁鸣没有想到他在何钦钦心目中的形象竟然是这样的,他皱着眉问道:“你怎么得出来的我在孟归南面前不敢发火的结论?”
“这很难看出来吗?”何钦钦笑着说,“南哥一个眼神过来,某人就迅速闭嘴,还在桌子底下偷偷拉人小手,你这叫敢发火?”
“你闲的?趴桌底下干什么?”
何钦钦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你甭管我趴桌底下干什么,总之你说你敢发脾气这一点缺乏论据支撑,不成立啊——”
何钦钦最后一个音拐了个弯,“我靠!这什么情况?”
何钦钦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场面,脑袋从窗户探了出去。
何钦钦总是一惊一乍,庄雁鸣早就习惯,扫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回复着工作邮件。
何钦钦转过头,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哎,你不来看看吗?”
“没兴趣。”
“这人谁啊?和南哥聊得这么开心?”
何钦钦正要拿出手机拍张照片,身侧突然挤进来一颗脑袋。
“你咋下床来了?”视线下移,他看见一向体面的庄总正单腿支地,手扒在窗檐上,上半身几乎要从窗户探出去。
骨科病房楼层不高,庄雁鸣连孟归南鼻翼那颗小痣都看得很清楚,当然也看见了他脸上的笑。
他身旁的那个人胳膊打着石膏,应该是孟归南的病人,从庄雁鸣这个角度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出个头挺高。
孟归南拿过他手里的片子看了看,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然后庄雁鸣就看见了让他血压瞬间飙升的场面。
那人伸出手摘掉了落在孟归南头发上的一片树叶,孟归南愣了愣,往后退了一步。
摘树叶?!轮得到他摘?!
庄雁鸣阴着张脸,喊道:“孟归南!”
孟归南抬起头,看见四楼窗户探出个脑袋,正面色阴沉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