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放学,外婆没再出现在校门口,她默认了妈妈的“放手论”是正确的。而我,是那只永远都能找到回家路的海龟。
我、史莱克、谢小枞放学的时候同行两条街道。在第三个十字交叉路口,我就会通过斑马线,和他们走不同的街道。那个男高中生在我和史莱克谢小枞分别后开始跟踪我。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我望着这个男高中生。
在我的身后是一家卤肉店,店主是一个满脸横肉但是会去公园喂流浪猫的男青年。必要时,我会跑进卤肉店。
男高中生紧张地拉扯着他的书包带子,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突然说:“我跟着你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的书包里藏着一颗炸弹或者一个外星人?”
“不不不。”男高中生的眼睛倒垂了下来,显得有些丧气,“我已经连续四天下午逃课了。”
“逃课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秘密?”我耸了耸肩。
男高中生瞪大了眼睛:“不不不,我的秘密是——”
那个男孩是——谢小枞爸爸从抢劫犯刀下救下的少年。
如果谢小枞听到了这个秘密,我不敢想象她的反应。
南风镇有一句古老的谚语:“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去蹚浑水。”我确定这个秘密是一摊“浑水”,而我必须远离。
男高中生眼里的哀求差点让我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差点”而已。
我依然保持着和外婆分享秘密的习惯。
“外婆,为什么麻烦总要找上我?”
“因为你善良,”外婆说,“你看上去总是心软。”
“心软是一种病,得治。”我叹了一口气。
外婆也叹了一口气:“那个男孩一直备受折磨,这件事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可是谢小枞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了。”一知道他是谁,那段回忆的惨痛就会全涌上来。
“他问我,他想要赎罪,想要听到谢小枞说原谅他,是不是很自私的行为。”
“你怎么回答他的?”外婆探过头来。
我给了那个男孩一个肯定的回答。
外婆握住了我的手,轻轻地说:“你做得对。”
之后的一个下午,当我和史莱克、谢小枞挥手告别,经过了红绿灯后,那个男高中生站在一块咖啡店的招牌后。
他迟疑地看着我,踌躇着不敢向前。
我朝他走了过去,把那天外婆说的最后一句话送给了他——
“火柴点燃的火和灶火都能让人温暖。努力生活,和谢小枞爸爸一样,点燃火柴或者燃起灶火。”
“火光能烧掉我的罪恶吗?”男高中生说。
“我不知道,但你可以试一试。”
我从男高中生面前走开,这一次他没有跟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