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用鼻音哼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她却敏感地察觉了他的不悦,身体贴他贴得更近些,在他的耳畔焦急地追问:“你心里不同意我去,对吗?”
他不理她。
她觉得好像自讨没趣,索性规规矩矩地躺平。
他还是无动于衷。
她只好故意向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翻过身去和自己生闷气,致使两个人中间平白多了一条宽大的空隙。
他们在一起几乎没吵过架,邵颍川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却懂得处处为她着想,凡事都最先询问她的意见。虞小婵也不矫情,跟他一路翻山越岭到沙都,中途千波万折却从来没有抱怨的话,他们都很珍惜对方的感情。
今晚却不同于往日,他甚至对她不理不睬。
虞小婵还在为此黯然神伤,邵颍川却突然靠过来,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被他吓了一跳,只觉得他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后颈,让她全身都变得酥麻滚烫。
他惋惜地说:“我没有不让你去,我只是觉得别人的媳妇都光鲜亮丽,你却为了支持我的工作陪我做这些。我是心疼你。”
她先前做空乘的时候每到一个地方总是最先去购物,现在连高跟鞋都穿得很少。
他说着在她纤细的脖颈处落下一个吻,虞小婵像被蚕食了力气似的,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软了下去。她懒得和他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小声嘀咕:“那也是我愿意,你心疼什么。”
邵颍川闻言一笑,顺势把手探入了她的衣衫下摆,一边摩挲着她紧实的小腹,一边用性感的声线问:“愿意什么?”声音极尽**之意,他却只是抚上她的小蛮腰,没再继续逗她。
察觉他不再有其他动作,她的身体逐渐放松,他却突然在她腰上拧了一把。
她觉得痒极了,转过身来,盯住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刚拆石膏没几天,伤就完全好了是不是?”言外之意是提醒他在**安分一点,否则伤筋动骨可不怪她。
邵颍川哪里听劝,压根不理会她的提醒,埋首于她的领口,轻易地咬开了她的前两枚衣扣。她的锁骨处有一枚小黑痣,她自己不喜欢,一直想除掉它,他却觉得好看,像美好艺术品身上的点缀,她嚷嚷着是瑕疵,而他看到的只有美。
夜空已经出现了神秘的红月亮,能依稀听见院子里传来客人的惊呼。虞小婵的思绪被拉扯得遥远,直到邵颍川低头亲吻她的时候,她才恍然意识到戒荤太久的人发起疯来有多难缠。
她啼笑皆非地制止:“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
他微眯着眼睛,不作答,滚烫的双掌落在她的腰肢上,然后绕到她的身后去探寻她的美人窝。
她不肯让他得逞,一把按住他的手:“干什么?”
邵颍川说:“要不要紧,试过就知道了。”
这种事他一向不按套路出牌,甚至毫无章法。她觉得新鲜,看他能耍什么花招。邵颍川也没让她失望,褪去她的衣服后就把她的手腕和床栏杆系在了一起,蝴蝶结打得标准,虞小婵忍俊不禁,调侃他:“你还有这嗜好?”
他实话说:“第一次。”
她睡前洗了澡,沐浴露有椰子香,香气持久迷人。他的吻寸寸落下,从她的眉心、鼻尖,到她的腰腹,他并不急着去完成这场欢愉,而是温柔地在她的身上留足了属于他的印记。
虞小婵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一艘木筏上,身体跟随海面的波澜起伏变换。一个浪打过来,她的身体不禁战栗。她宁可逃离木筏,纵身跳入海里任由风浪肆虐,也经不住邵颍川这样消磨她的毅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月亮渐渐消失,院子里的喧嚣也陆续淡去。有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房间,辨不清是月光还是晨光,那束光安静地笼罩在窗边紫茉莉的花蕾上,像一道追光,静待它的绽放。
怀里的人恬静睡去,邵颍川却从梦中惊醒。他虽然对梦里的画面记不真切,却清晰记得梦里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虞小婵从高崖摔下,他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醒来额头冷汗密布,他困意全无,头脑异常清醒。那么多年,他都孤身一人,从未觉得人世难熬,直到梦境里失去她的刹那,他猛然感觉到心脏被剜去的痛苦,怪不得人们常说生活总是由苦变甜易,由甜变苦难。
他起身喝了杯水,回望**酣睡中的人,想起徐轻歌前阵子在医院里跟他说的话,突然就下定了决心。或许他和虞小婵不能像大部分恋人一样拥有稳定的生活,或许他们总是需要面对各种突如其来的不确定,但只要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是确定的,就足够了。
太阳还没跳出地平线,邵颍川换上运动服一如往常牵天狼出门跑步。路过商圈,汇入人潮,他渐渐放慢速度。商场不允许动物入内,他把牵引绳交给门口保安,自己进了一楼的珠宝店。
他早就想好了就买最经典的款,导购问他需要的戒指尺寸时,他信心十足地报上尺码,又担心自己偷偷测量的不准,从裤袋里摸出了出门时从她的首饰盒里顺走的闲置戒指。
前后用时不超过半刻钟,等他拿着红丝绒戒指盒离开时,身后的导购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地议论开了。大抵少有人像他这样,穿运动服晨跑时顺路来买戒指。
他返回商场入口,寻找帮他照看天狼的保安,人没找到,却听到商场外面的广场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天狼一向性情温和,很少有失控的时候,邵颍川忙走过去安抚它的情绪,它却变本加厉,叫得更凶。
他皱眉跟保安打听情况,保安也一头雾水,没好气地说:“就几分钟前,有个乞丐要进商场,被我拦住了,你这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要朝人扑,还好我力气大,不然真扑上去把人咬了。别看狗是你的,我也要担责任的。”说完躲瘟神似的把牵引绳还给了他。
当初邵颍川是把天狼当作缉毒犬训练的,他用过去的老法子才让它安静下来。但天狼仍执拗地望向街对面,他机警地意识到不对劲,但对街早已没有了乞丐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