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在白平村,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村头不见村尾见,路上不见网上见。
钟戌初接连三天在微信上向庄籽芯解释,发了很多条信息之后,最终还是被拉入黑名单。
几个小伙伴,没有一个敢做他的说客,生怕也被拉进黑名单。
庄籽芯的身边一下子变得清净起来,她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在网店的事上。只有使自己忙碌起来,她才能不去想钟戌初和卢允夏的事。只要不看他们,不想他们,她的心里就会好过一些。
她和大树花了几天的时间,将之前村里弄的几个废弃网店商城进行资源整合,更新了所有商品的图片和宣传语,网店商城比之前弄得都像模像样。
然而这几天,钟戌初却是从未有过的煎熬,分外难受,宛如被淹没在狂风海浪之中,越是想要牵住庄籽芯,她却被推得越来越远。卢允夏的纠缠,让他倍感痛苦焦灼。
他想见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宛若远在天边,他不想看见的人,却无时无刻不像个幽灵一样在眼前晃动。
驱赶的言语说多了,伤敌五百自损一千,他不只是感到心累,更是觉得自己恶心。
每天只能压抑着内心对庄籽芯的思念,他不敢在路上守她,也不敢前去昭如家里找她。
他甚至想过拿“卖身契”去逼她听自己解释,但想想最终还是放弃,那样,只会将她推得更远,到时候,便再也回不了头。
他望着一条条被挡回来的红色提示信息,内心无比痛苦,忍不住又发了一条“我很想你……”随即信息便被挡回来,他彻底陷入沉默。
慢慢地,他变得越发沉闷,不再说话。
郑庭栋因为工作,临时回北京了,手中的所有工作全部交给钟戌初处理。
钟戌初刚好用繁忙的工作自我麻痹。
原来欢乐的小团队,氛围变得诡异僵凝。
不论是谁先开口,哪怕只是想调节气氛说句玩笑话,最终都会变成凝结在空气中的冰碴,扎得每个人浑身难受。
导致一切不愉快的人是卢允夏,然而卢允夏对目前的状况却是喜闻乐见,整日里打扮得光鲜亮丽,就是要力争压倒众人。她每日抄着两只手在村里四处游**,吃吃喝喝,权当来休闲度假。除却住宿条件与星级度假村相差十万八千里,这里居然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差。
比起上一次来,这里变化挺大的,村里村外的每一条小道都铺设好了,还装了路灯,即便是晚上出行,也不怕看不见路。她不禁对程守洛刮目相看。
尤其在她改装了程守洛家的卫生间和替换了家具之后,她忽然觉得在这里度个假也是很不错的。
不过,她的目的不是来度假,而是追回钟戌初。
她坚信,她的戌初哥哥只是暂时被庄籽芯这个女人迷花了眼,用不了多久,就会跟她回去。
庄籽芯,听来像装自信。
原来自信都是装的,难怪怎么看都难登大雅之堂。这么一想,卢允夏心中更是得意。
这日,天色说不出的灰蒙阴霾,空气逐渐降到了零点以下,越发冰冷,不知不觉迎来了冬日的第一场大雪。
庄籽芯和大树两个人一早跟着祥叔上山,一路跟拍视频照片素材,检查还有没有漏做防冻的核桃树。
核桃树极不耐寒,进入冬季后防冻是重中之重,除了树干刷树木涂白剂,灌防冻水和树体包裹等这些常用的防冻措施都是必需的。
之前,庄籽芯看着他们采取千年传承的熏烟方式防霜冻,起初担心会不会闹火灾,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样是在防霜冻。
古人的智慧流传至今,经久不衰。
她觉得很神奇,于是拍了照片视频放到微博公众号,结果收到众多粉丝反馈,原来好多地方都还在沿用这么传统的防冻方式。
前几日天气预报报道就在这一两天会有大雪,庄籽芯像个孩子一样,每天从早晨一直盼望到午后,就在刚才还在说天气预报不准,结果这话才说完没多久,晶莹剔透的雪花瓣便从天空一片片落了下来,落在她的鼻尖。
她看着手背上六角形的雪花,激动地大叫:“大树!下雪了!快看,下雪了啊!下雪了!”
大树眯了眯眼,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不解地望着她:“哦,下雪了,小芯你干吗这么激动?”
“下雪可以堆雪人啊。”
一提到雪人,这些天积聚在心中的所有不愉快,陡然全没了。
大树不能理解:“堆雪人?可是一旦下大雪,我们这里的路全部都会封了,我们就只能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出克。小时候,我觉得下雪很快乐,能堆雪人,打雪仗,后来长大了,就没那么快乐了,因为要铲雪,铲了雪也未必能出去。我不喜欢下雪。”
“哦对,对不住,我好像把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
大树挠了挠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什么痛苦不痛苦对不住的,说到底还不是我们生长的环境不一样。”
“是,你不明白,我们长江下游地区对雪的执着。我们那儿的雪啊,都是雨夹雪,落地即化,即使经过一夜积了雪,但是等到第二天太阳一出来,雪很快就会化了。”她忽然摇了摇手指说,“不对,用不着等第二天。这几年,我们N市的市政扫雪特别积极,为保证第二天交通畅通,连夜就把雪铲没有了,根本等不到第二天。年年都会上各大平台热搜呢。所以啊,我们那儿的雪啊,永远都是下了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