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24日凌晨3︰20北京时间……
的确是徐浩然曾给他看过的那封,没有任何修改,字里行间是极度的绝望和不甘。
乔婉杭看到这两封信,抵抗力变强了,她明白,徐浩然在试图摧毁翟云忠对技术的信念。当时的翟云忠刚投入资宁科技园,资金链极为紧张,加上产品研发陷入僵局,他带着一冲上天的豪气,在巅峰中小心行走,但还是被现实推入谷底,他整个人处在崩溃边缘。
乔婉杭轻轻呼出一口气,接着往下点开邮件。
徐浩然的第二封信:
2019年12月6日下午2︰21旧金山你还有一个机会,挽救你的投资和你的研发线,请查收附件的案例。
相对于云威,这一切更简单,不需要任何汇报和协议,只需要一组代码。
请别多虑,只是技术授权方需要确保技术的使用范围,不是用在军工领域。
我们都是技术出身,只有一个终极目标,就是让科研冲到世界的顶尖水平。
如果不同意,无须回复,但也确定,你将脱离这条赛道,沦为尘埃。
附件中是某国芯片公司签订的协议,答应提供公司内部的所有交易数据,以此换取技术授权。
这封邮件,徐浩然总算透露出来些许情绪,他优雅克制的背后是极端的骄傲,甚至自负。十年前,翟云忠挫败了他的骄傲。他用了十年,来证明翟云忠选错了路。
翟云忠的第二次回复:
2019年12月16日上午9︰12北京时间我要进入这个赛道里,我将站在世界之巅。
下面是一组代码。
他经历了一周的挣扎,最后发出了这封邮件,这是绝望后的求饶,是被重重包围以后,渴望能有人给他一条活路。
乔婉杭深吸一口气。低声问了旁边的小尹:“邮件你看过?”
“看过。”小尹也不回头,他今天的状态有些失常。
“那组代码最后植入进去了吗?”乔婉杭问道。
“不能算是植入,这是一组含有密钥的代码,能起到防护功能,但如果给厉害的黑客看到,他经过分析,会知道怎么不受拦截地入侵系统,获取信息。”
“那当时被入侵了?”
“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入侵痕迹,”小尹声音有些发抖,“这个漏洞存在了大概八分钟,我们就修改了那组代码,堵死了他们的路,翟总工还……”
“他还怎么?”
“您看完最后一封邮件,我跟您说。”小尹低着头,头发遮着双眼,脸通红,声音低得像个蚊子。
徐浩然的第三封信:
2019年12月15下午5︰22洛杉矶(翟云忠发出邮件的八分钟以后)???
接下来是一幅古典画,里面的女人跪在地上,面前是个打开的盒子。
潘多拉的魔盒刚开了一个缝隙,就被阖上,放出来的是“罪恶”,而藏在盒子最下面的“希望”却被永远关在了黑暗里。
还有一句话: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三个问号,应该就是如小尹所说,翟云忠给了他们入侵的通道,但不到十分钟后,程序员又把它堵死了。THE无法进入。
联想到徐浩然威胁过他们要公布翟云忠的第二封邮件,乔婉杭的眼睛布满血丝,她用力握拳,然后再松开,点开了翟云忠最后那封邮件。
翟云忠的最后一次回复:
2019年12月25日上午8︰00北京时间(和徐浩然的邮件相隔十天,在他死后半小时)
我为自己的软弱感到羞耻。
这是我对自己的裁决。
我深知,未来哪怕我有一丝一毫的退缩,都将会是毁灭性的灾难。
我愧对和我一起拼搏的同事,更不知将以何种面目面对我的家人和我的孩子,我不再值得他们的信任和尊重。
所有罪恶,我一人承担,希望不在盒子里,不在我身上,更不在你身上,至于在哪里,由后来人回答吧。
——翟云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