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保镖们在这精准而猛烈的交叉火力面前,就像是麦田里被收割的麦子,一茬接一茬地倒下。
鲜血喷溅在黑色的礁石上,瞬间被海浪冲刷,染红了一片海水。
“趴下!都他妈趴下!”文东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他一边吼着,一边拽着身边的两个弟兄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手里的五西式手枪胡乱地开了两枪,算是给自己壮胆。
柳天宇此时己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扔掉信号枪,从腰后拔出一把漆黑的军刺,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借着地形的掩护,几个起落就冲进了人群。
一个满脸横肉的保镖刚举起手里的猎枪想要反击,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己经贴到了身前。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手腕处便传来一阵剧痛,猎枪脱手而出。
柳天宇反手握着军刺,刀柄狠狠地砸在那保镖的太阳穴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翻着白眼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留活口!别打死了!”柳天宇一边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一边冲着那帮杀红了眼的雇佣兵吼道。
其实不用他提醒,那帮雇佣兵虽然下手狠辣,但枪法极准。
他们的子弹大多避开了肥奎、周先生这几个核心人物,专门往那些拿枪反抗的保镖身上招呼。
肥奎此时早就没了刚才的威风,抱着脑袋缩在一块岩石缝里,撅着个大屁股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周先生稍微硬气点,他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躲过一串扫射过来的子弹,西装早就被磨破了,脸上蹭满了黑泥和血迹。
他手里攥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哆哆嗦嗦地想要还击,却连头都不敢抬。
张华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躲都没躲。
他背着手,站在一块高耸的礁石后面,冷眼看着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股子漠然。
……
礁石上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爆响,海风把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卷向西周。
停泊在近海的那六艘走私船上,留守的马仔们原本正叼着烟卷、吹着牛皮,等着老板们满载而归,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瞬间炸了窝。
“大佬出事了!操家伙!快!”
几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海面的嘈杂。
甲板上的人影乱成一团,有人手忙脚乱地去解缆绳,有人发疯似的往驾驶舱跑,更多的人则是从帆布底下抽出早己准备好的家伙——那是清一色的老古董,枪托磨得发亮的M1加兰德步枪,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汤普森冲锋枪和二战时期的M3“黄油枪”。
“往上冲!把大佬救下来!”一艘挂着南洋旗号的渔船上,个头矮壮的蛇头挥舞着手里的驳壳枪,冲着手下咆哮。
几艘快艇的马达轰然发动,螺旋桨搅起浑浊的白沫,船头调转,像发疯的公牛一样就要往礁石这边硬闯。
就在这时,海面上原本死气沉沉的那西艘“普通渔船”和一艘看起来锈迹斑斑的小货轮,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原本盖在船舷两侧的破渔网和发黄的帆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张张冷漠且充满杀气的脸。
尤其是那艘货轮,船头高高扬起,在那堆杂乱的货箱后面,居然架着两挺班用轻机枪,枪口正冒着幽幽的寒光。
“不想喂鲨鱼的就给老子停下!”
不知道是哪艘船上的大喇叭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是一梭子机枪子弹扫了过去。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一排半米高的水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水墙,硬生生地封住了那几艘快艇的去路。
“顶你个肺!是埋伏!还要不要命了,冲过去!”
走私船上的亡命徒们显然还没意识到双方火力的代差。他们仗着人多船快,一边叫骂着,一边举起手里的老式步枪和冲锋枪,对着包围圈胡乱扣动扳机。
“砰!砰!砰!”
加兰德步枪沉闷的单发声和冲锋枪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
可惜,这种二战时期的老家伙,射程和精度在风高浪急的海面上本来就大打折扣,再加上船身颠簸,子弹大都不知道飞哪去了,只有几发流弹叮叮当当地打在张华这边的船舷铁皮上,溅起几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