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将军的诚心!我汪兆铭一定为中日亲善和平大业奔波、尽力。”
他们二人分宾主落座之后,汪精卫以他那善于演讲的口才说明:过去单靠理论使重庆政府转变是非常困难的。如果贵国政府没有异议,希望变更这种计划,改成建立和乎政府。
土肥原贤二听后心花怒放,因为汪精卫对组建新的傀儡政府比自己还心切。他当即严肃地答说:
“我可以代表帝国政府向您保证,全力支持汪先生建立和平政府。”
继而,汪精卫又提出一旦和平政府建立之后,应当建立一支维持新政权的军队。他为了表现自己的所谓和平决心,说明这支军队的性质:丝毫没有用来同重庆政府作战而引起内战的倾向,其终极目的是使重庆政府改变抗日的主张,转向和平。他说罢以后,打量了一下沉吟不语的土肥原贤二,又沉重地补充说:
“土肥原将军!一旦重庆政府与和平政府合并时,即本人的目的概以达到,旋即公开下野。”
“不!不……您万万不可下野。”土肥原贤二几乎是本能地大声反驳。
“阁下的意思是……”
“汪先生的和平政府,是合法的中央政权;而蒋介石的国民政府,已经下降到地方政府的地位,只应接受汪先生的领导。”土肥原贤二瞟了微然点首的汪精卫一眼汪先生提出的建立军队的设想是正确的。但这又是一个欲快从速,且又十分复杂的事情。建议汪先生先提出可行的方案,我设法促使帝国政府早日批准,并协助汪先生尽快地完成建军的计划。”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汪精卫为了掩饰溢于言表的兴奋之情,他低下头呷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另外,有关和平政府的筹建,不知贵国政府有何高见?”
“简单地说,希望汪先生尊重帝国近卫声明中所阐述的基本原则。”土肥原贤二再次重申了近卫三次对华声明中所提出的善邻友好、共同防共,经济提携三原则。旋即又引而不发地反问,“但不知汪先生对筹建新的中央政府有何构想?”
汪精卫讲述了他逃至河内不久,便成立了政治、军事和财务三个委员会。他自兼政委、军委会主任,财委由周佛海负责。接着,汪精卫从公文皮包中取出一叠公文,双手递给土肥原贤二,客气地说:
“最近,我准备召开特别会议。这是供大会讨论的文件:《收拾时局的具体办法〉,请将军过目后提出修正意见。”土肥原贤二打开第一页,开首写的是第一章:召开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他不由得暗自说不愧是混迹国民党中的党魁。”接着,他又反复地看了看正文,沉吟良顷着眉头问:
“汪先生依然用孙文先生的三民主义为建国方略了?”
“是的!”汪精卫阐述了三民主义早已深入民心,这面旗帜是任何人也丢不得的道理我是三民主义的忠实信徒,又是中山先生的得意门生,自然更应高举这面大旗。当然喽,为了使三民主义更好地适应时代的步伐,必须重新加以解释。这点,我想贵国是能够理解的。”
土肥原贤二微微地点了点头。他望着“实行三民主义,复兴中华民国”这段文字沉默良久,又低沉地问:
“看来,汪先生不但不拋弃三民主义,而且即将筹建的新政府还叫中华民国,对吧?”
汪精卫镇定地点了点头,这与土肥原贤二的构想相去远矣!他设想中的政扠,虽不像伪满洲政府那样公开臣服于日本,但它应当旗帜鲜明地宣布和国民党决裂,和重庆的中华民国分道扬镳。可汪精卫不仅抱住三民主义不放,而且党的名称、国家的称谓也照旧不变。对此,帝国能够接受吗?万一在这些问题上发生了分歧,导致就要诞生的汪记伪政权流产,岂不可惜?他十分策略地说:
“这样一来,中国岂不有了两个国民党,两个中华民国了吗?二者如何区分呢?”
汪精卫完全猜透了土肥原贤二这种特殊心理,他说明国民党和国民政府均为中山先生所创,如果改张更弦,就会在国民的心目中产生错觉,同时也会授予蒋介石以柄:起劲地骂我们是日本的傀儡。接着,他又说明在中国当代史上也不乏先例:远在南北议和的时代,北京和广州都同时称国民党和国民政府;后来宁汉分裂,南京和武汉也都同时称国民党和国民政府。都未发生混淆之虞。最后,他胸有成竹地说:
“将军一定担心国际交往,以及外交行文不便,这我也想过了,在我的国民党和国民政府前面冠以南京二字,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土!原贤二早就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中国文有汪精卫,武有蒋介石,二人携手,天下无敌。”今天,他听了汪精卫的这番宏论以后,暗自庆幸地说多亏汪蒋不和!”
“看来,您是要完全、彻底地继承孙文先生的一切遗产了。”
“是的!在完全、彻底的前面,还要苒加上忠诚二字。”“请问南京国民政府的国旗呢?”
“当然是中山先生钦定的青天白日旗。”汪精卫望了望面带难色的土肥原贤二,“我十分清楚,这和贵国的企望是不尽相同的。”
土肥原贤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我想,只要将军说明我的良苦用心,贵国一定会赞成我这样做的。”
象这样重大的事情,土肥原贤二是不能私自作主的,为了不破坏这和谐的气氛,他未置可否地笑了笑。汪精卫是个绝顶聪明的政客,他把话题一转,十分郑重地说:
“为了筹建新的和平政府,我想首先访日,同贵国政府交换意见以后,再做最后的决定。”
“可以,可以……”土肥原贤二惬意地笑了,“我一定安排好汪先生访日的一切工作。”
土肥原贤二回到下榻之处,又收到了催促他就任第五军团司令的电文。他分析了日本和苏联在诺蒙坎一带一触即发的形势,认为自己必须卸任离去了。他怀着异常激动的心情,连夜起草电文,向大本营报告和汪精卫会谈的情况,以及汪精卫访的请求。出他所料的是,帝国对汪精卫访日很不热情。他立即给陆相板垣征四郎发去急电,阐述汪精卫访日的重大意义,要求内阁再议。板垣征四郎立刻遵嘱照办。“经过讨论后,陆相固不待言,即使政府方面也答应了汪的要求,决定在东京接待他。”
土肥原贤二将帝国政府的决定通知了汪精卫。同时,又怀着依依之情报告了自己就要卸任回国的决定。汪精卫惊!宅地呆滞了片刻,趋步走到近前,紧紧握住土肥原贤二的双手,情感复杂地说: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平生交友不知其数,但一见如故者惟将军一人。请将军放心,我一定沿着我们共同商定的路走下去,把中日亲善的事发扬光大!”
土肥原贤二在华从事谋略工作三十余年,其终极目的,都是为了策动成立亲日的傀儡政权。他前后所接触的大小军阀、政客不下百多人,除溥仪、德王、殷汝耕少数人外,无一获得完全的成功。今天就要告别谋略事业了,没想到汪精卫却如此轻易获得成功,他激动得难以自持,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谢谢!谢谢……您我相见恨晚,我们是真正的朋友……”
是夜,土肥原贤二登上了飞往东京的军用飞机,他回首就要远去的上海,无限的滋味一齐扑入心头……他有着一种最大的满足感一一因为他一手绘制了汪精卫傀儡政权的蓝图。同时,他还有着一种难以言述的依依之情一一他隐约地感到此次离去,将结束了他做为东方劳伦斯的一生……然而,明天等着土肥原贤二的将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