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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1页)

第三十一章

找到工作之后,尤吉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玛丽娅。她下到妓院的地下室里去见有吉斯,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帽子,说,“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玛丽娅摇了摇头。她说,她别的工作什么也做不了,也没有人会雇用她。自己过去的经历是瞒不住别人的——有些姑娘尝试过,可是她们总是能被人认出来。来过妓院的男人成千上万,在外面迟早会遇到这个那个的。“另外,”玛丽娅继续说,“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吸毒。你想让我干什么?”

“你不能戒掉毒瘾吗?”尤吉斯大喊。

“戒不掉,”她答道,“永远也戒不掉。说这个有什么用——恐怕我会在这儿一直呆到死。我只能干这个了。”事已至此,再劝下去也没用。他告诉玛丽娅他不会再让伊莎贝塔花她的钱了,玛丽娅黯然答道:“那我就在这里挥霍掉吧,只能这样。”她垂下眼皮,面色阴沉。他看出来,玛丽娅生气了,她想赶他走。于是,他失望而悲伤地离开了。

在家里,尤吉斯过得并不快乐。伊莎贝塔经常生病,孩子们越来越难以管教,大街上的流浪生活使他们养成了很多坏毛病。尽管如此,他仍然离不开这个家,因为家人常常令他想起过去的美好时光。烦闷的时候,他就全身心地投入到社会主义运动中去,这会令他忘掉一切烦恼。他已经被卷入到了这场声势浩大的洪流中,过去让他视之如命的东西现在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的心不在家里,他的心已经飞到了一个理想的国度。他外在的自我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他只是一个酒店行李搬运工,他也期待着有生之年一直做这个工作。可是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他的生活充满了冒险。他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了解——有太多的奇迹需要去发现!他一生中永远也不会忘掉选举前的那一天,那一天哈里·亚当斯接到了朋友的一个电话,要他带尤吉斯去见他,尤吉斯去了,于是他见到了一位运动领袖。

向尤吉斯发出邀请的那位运动领袖名叫费舍尔,芝加哥的一位百万富翁。他毕生致力于贫民安置工作,住在贫民窟的一所小房子里。他并没有加入社会党,不过他同情社会党的事业。他对尤吉斯说,那天晚上有一个来自东部大杂志社的编辑要来他家做客,改编辑写了一些反对社会主义的文章,可是他对社会主义根本就不了解。于是,百万富翁决定让亚当斯把尤吉斯领来,让尤吉斯给那位编辑讲一讲“纯净食品”的话题——编辑对此颇感兴趣。

年轻的费舍尔住在一幢两层的砖房里,外面破败不堪,里面则温馨舒适。房间里摆放着一个大书架,上面放满了书,墙上挂着油画,在柔和的灯光下依稀可见画面上的景物。这是一个寒冷的雨夜,室内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亚当斯和尤吉斯进来的时候,屋里边已经有了七、八个人,围坐在壁炉旁。尤吉斯发现这些人当中有三位女士,这令他有些惊慌,他可从来没有跟这样的人交谈过,于是他感到有些尴尬。他站在门口,双手紧紧地抓着帽子,有人给他做了介绍,他一一向众人鞠躬。他落了座,坐在一个幽暗的墙角里,屁股搭在椅子边上,不住地用袖子揩额头上的汗水。他心里惴惴不安,害怕有人让他讲话。

主人个头高挑,身体健硕,穿着晚装。那位名叫梅纳德的编辑看上去一幅营养不良的样子。主人年轻的妻子弱不禁风。一位老太太,她在移民安置点里教幼儿园。一位年轻的大学生,那是一个漂亮的姑娘,表情严肃而认真。一晚上他只说了一、两句话,其余的时间她就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桌子旁,手拄着下颚,一边听别人讲话一边喝着饮料。还有两个人,费舍尔给尤吉斯做了介绍,一个是卢卡斯先生,一个是舒里曼先生。尤吉斯听到他们都把亚当斯称为“同志”,于是他知道那些人都是社会主义者。

卢卡斯是一位性情和善、个头矮小的先生,张着一幅神父般慈祥的面孔,原是福音教派的一个巡回传教士。他发现了黎明前的一线曙光,于是就成了这一“新教派”的预言家。他游遍了整个美国,就像耶稣的一个使徒,靠人们的布施度日,没有会堂就在大街上传道。当尤吉斯和亚当斯进来的时候,另一位叫舒里曼的先生正在和编辑交谈,短暂的中断之后,主人建议他们继续谈下去。尤吉斯坐在那儿,很快就被他们谈话的内容给吸引住了。他想,那人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人。

尼古拉斯·舒里曼是一个瑞典人,个子高高的,面容清瘦,手上毛茸茸的,棕黄色的胡须根根直立。他本来在大学里工作,是一位哲学教授,后来他发现教书对他来说是在浪费时间,出卖自己的个性。后来,他就来到了美国,住在贫民窟的一间阁楼里。房间里没有火炉,他就靠自己火山喷发般的热情温暖自己。他能够分析出食物的营养成分,他能够准确地计算出自己的身体所需要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他说,通过科学的咀嚼,他可以使食物的营养价值提高三倍,所以他每天只需要一毛一分钱的开销。大约在七月初他就要离开芝加哥去徒步旅行度假了。途经乡村的时候,他会参加当地的秋收,每天挣两块五毛钱,这样在回到芝加哥之前他就已经攒够了下一年的生活费——一百二十五块钱。他解释说,在资本主义社会里,这是一个人争取独立的最简单的方法。他说,他不会结婚,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允许自己去恋爱,直到革命胜利。

舒里曼坐在一把宽大的扶手椅里,翘着腿,头部照在阴影之下,所以人们只看到他那两只如炬的眼睛,映射着壁炉里的熊熊火光。他说的话朴实无华,丝毫显露不出个人情感,就像一位老师在向学生们讲授着几何学定理,可是他所阐述的命题每个普通人听了都会头发直竖。每当有哪一位听众表现出不甚理解的时候,他就会进而阐述一个全新的、更加令人惊骇的命题。在尤吉斯看来,舒里曼博士所讲的话就像震天的惊雷、撼地的地震。乍听起来似乎令人摸不着头脑,可是尤吉斯又觉得那人所说阐述的问题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所以他就一直跟着那人的逻辑听下去。他任凭自己被那人的思想所牵引,跟随着那人的逻辑四处遨游,就像是一个马泽帕(出自拜伦名诗《马泽帕》。马泽帕为乌克兰民族英雄,此人年轻的时候在波兰国王的宫廷中担任侍卫,后来与一位贵族夫人发生了不寻常的关系而遭嫉恨,被剥光衣服绑在马上,任其狂奔——译者注)骑在一匹野马上,在想象的王国里自由驰骋。

尼古拉斯·舒里曼看透了宇宙间的万事万物,对于人类——这个世界很小的一部分——他更是体察入微。他理解这里的各种社会制度,他把它们当成一个个肥皂泡在眼前吹来吹去。一个人的大脑里竟然能装得下如此巨大的毁灭力量,真是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样的政府?这种政府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有钱人的财产权,永远施展着传统镇压和现代欺骗的手段。这是什么样的婚姻?这种婚姻和卖**只不过是一把盾牌的正反两面,都是为了满足男人贪婪的情欲。两者之间只存在着阶级的差别。如果女人有钱,她就能够获得独立:平等、终生的婚约、对孩子的合法拥有权。如果没有钱,她就是一个无产者,她就不得不为生存而出卖自己。还有那鬼宗教,那只不过是魔王的撒手武器。政府压迫者工资奴隶们的肉体,而宗教则奴化着他们的精神,从根源上毒化着他们欲求进步的思想。由于受了宗教的毒化,工人们把希望寄托在来世,可是他们的衣兜在现世里被掏得精光。他们从小就受到这样的教化:要节俭、要谦卑、要服从。一句话,他们要养成资本主义所宣扬的所有虚伪的美德。人类文明的命运将最终在红色国际和黑色国际之间、社会主义和罗马天主教之间的殊死搏斗中找到方向。在美国,“正处于慢慢黑夜中的美国福音教派……”

这时,那位前传教士插了进来。于是两个人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辩论。卢卡斯“同志”并不是一个受过很高教育的人,他只读过《圣经》,不过他是从自己的亲身经验讲解《圣经》的。他问道,为什么曲解宗教的意义呢?是的,很明显现在教会掌握在商人们的手里,可是我们已经看到了人们反抗的迹象。如果舒里曼同志能够回过头去看一看过去,回想一下几年前……

“噢,是啊,”对方说,“当然,我毫不怀疑一百年以后梵蒂冈会否认它曾经反对过社会主义,就像现在它否认曾经迫害过伽利略一样。”

“我并不是在维护梵蒂冈,”卢卡斯激动地高喊。“我是在维护上帝所说的话——那是从受压迫的人们灵魂深处发出的一声长长的呐喊。就以《约伯书》第二十四章为例吧,我习惯在我的演讲中引用这一章,我把它称为‘关于牛肉托拉斯的《圣经》’。还有《以赛亚书》里的话,或者耶稣自己说过的话!耶稣并不是一个**、下流的艺术王子,也不是像现在教堂里的那些偶像们那样满身的珠宝——耶稣的生存环境是可怕的,他遭受着苦难,他被世俗所遗弃,受到人们的轻视,他甚至找不到一块躺下来睡觉的地方……”

“我承认你说的耶稣,”对方打断他的话。

“那么,”卢卡斯喊道,“耶稣会和他的教会毫无关系吗——为什么他的话以及他的生活经历在承认崇拜他的人中间没有威信?我说的这个耶稣是世界上的第一个革命者,社会主义运动真正的奠基人。他的生命就像一团烈火,他仇恨财富,他仇恨财富所代表的一切,他仇恨财富的高傲,他仇恨财富的奢侈,他仇恨财富的暴敛。他自己就是一个乞丐,一个流浪汉,广大穷苦人民中的一员。他一次又一次用明确的语言正告财富和财富拥有者:‘不要在人世间为自己敛财!’……‘卖掉你们的财富去施舍吧!’……‘穷人有福了,天国的大门为你们打开!’……‘富人有祸了,因为你们已经得到了安慰!’……‘我可以对你们讲实话,富人很难进入天国!’他无情地谴责了他那个时代的剥削者:‘你们有祸了,那些法学家、法利赛人、伪君子!’……‘你们有祸了,那些律师们!’……‘你们这些毒蛇、你们这蛇蝎一代,你们怎能逃过地狱的惩罚?’他用鞭子把商人和掮客从教堂里赶出去!想一想吧,他为一个纵火犯、一个社会秩序的破坏者而受难!而这个人竟然被富人们当成了他们财产和虚荣的保护神,被现代文明的恐怖和丑恶拥立为替他们遮羞的傀儡!他的塑像上被镶嵌了珠宝,贪于情色的牧师在他面前烧香,现代的工业强盗们用他们从妇孺身上榨取的血汗钱为他修筑庙堂,他们坐在铺了舒适软垫的椅子上听着那些卑鄙神学博士们讲解教义……”

“讲得好!”舒里曼大笑着赞道。对方根本没有理会这一夸赞,仍然按照原来的语速滔滔不绝地讲着——这一话题他每天都在讲,已经讲了五年,从来没有被打断过。“拿撒勒的耶稣!”他高喊。“这个有阶级觉悟的工人!曾参加了工会的木匠!这个鼓动家,违法者,纵火犯、无政府主义者!他是那个把人的肉体和灵魂碾成金钱的世界的真正的君王和主人——如果他来到今天的这个世界,看到人们以他的名义在做的那些事情,他的灵魂是不会感到恐惧呢?看到这一切,他这个仁慈和博爱的王子难道不会发疯吗!在那个可怕的晚上,当他躺在客西马尼花园里遭受苦难直至身上流淌出汗血的时候,他所看到一切难道比今天晚上在满洲大平原上他所能够看到的景象更令他痛苦和悲愤吗?——在那里,人们举着他满身珠宝的塑像列队前进,为了**和残酷这两位暴君的利益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屠杀!现在,如果他置身圣彼得堡,他又会拿出当年那条用来抽打庙堂里的银行家的皮鞭……”

讲到这儿,他停下来喘口气儿。“不会,同志,”另一个人语气平静地说,“耶稣是一个很讲究实际的人。他不会再用鞭子了,他会拿起一些正运往俄罗斯的那些小小的‘人造柠檬’,那东西便于揣在兜里,而且威力极大,足以把整座庙堂炸得无影无踪。”

人们哄堂大笑,卢卡斯等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讲道:“好吧,同志们,那就让我们从实用政治学的角度来看一看这个问题吧。耶稣是一位人人敬仰和爱戴的历史人物,有些人更把他视为神明。他就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他过着跟我们一样的生活,宣扬着跟我们一样的学说。现在,我们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任凭敌人的摆布吗?我们岂能容忍他们肆意践踏、破坏他在我们心中的形象?我们知道他说过的话,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否认。难道我们不应该把他的话再讲给世人听,让他们知道他所说的、所想的、所做的吗?应该,应该,一千个应该!我们应该利用他的权威把那些流氓、无赖从他的精神领地里驱赶出去,我们应该发动群众,让他们行动起来!……”

卢卡斯又停了停,另外那位先生伸手在桌子上拾起一张报纸。“看看这个,同志,”他笑着说,“你可以讲讲这上面的内容。一位主教的妻子刚刚被抢走了价值五万美元的钻石!一位老奸巨猾的主教!一位声誉卓著、具有学者风范的主教!一位慈善家、劳动人民的朋友——他只不过是市民联盟挂出来的、用来麻痹劳动人民的一面幌子!”

在这一阵唇枪舌剑的辩论过程中,其他的人都静静地听着。这时,那位叫梅纳德的编辑终于有机会发表了一下自己相当天真的评论。他说,他一直以为社会主义者对人类未来的文明社会早已经有了一套既定的方针和纲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看来,这里的两位社会党党员的观点竟然毫无共同之处。为了让他这位门外汉对社会主义多一些了解,两位能否阐明一下他们的共同之处,两位为何同属一个政党。一番讨论之后,他们得出了这样两条经过字斟句酌的结论:第一,社会主义者信奉公有制,主张民主管理生产生活必需品所需要的生产资料。第二,社会主义者相信,这一目标必须通过由工资工人所掌控的、有阶级意识的政治组织来实现。他们的共同之处就在于此,再无其它。在宗教信仰狂热的卢卡斯看来,合作联盟就是新的耶路撒冷,是人们心中的天堂。另一位认为,社会主义只不过是人类社会迈向更高目标必经的一步,这一步所带来的阵痛我们必须耐心地忍受。舒里曼先生把自己称为“贤明的无政府主义者”。他解释说,无政府主义者认为人类存在的终极目标是个性自由发展,除了个人的价值观,不受任何法律的约束。既然同一根火柴可以点亮任何人的火把,同一块面包可以填饱任何人的肚皮,那么把工业交给多数人民主管理的理念应该是完全可行的。地球只有一个,地球上的物质资源是有限的。不过,人类的智慧和精神是没有疆界的。一个人的占有不会损害别人的利益。因此,“物质生产的共产主义,精神活动的无政府主义”是现代无产阶级的指导思想。随着共产主义制度这一新生婴儿的诞生,分娩的阵痛过去,社会肌体上的创伤愈合,每个人都可以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生产、交换、消费的过程自动进行,无需任何形式的组织,就像我们意识不到心脏的跳动一样。舒里曼继续解释道,社会将结成若干个独立的、自治的、由志同道合的人组成团体,类似于现在的俱乐部、教会和政党。革命成功以后,人们的知识活动、艺术活动、精神活动都由这些“自由联盟”来组织。浪漫小说家由喜欢浪漫小说的读者来供养;印象派画家由欣赏印象派作品的人来供养;传教士、科学家、编辑、演员、音乐家也都以同样的方式生活。如果任何人想工作、想画画、想祈祷,但是找不到任何人来供养他,那他可以工作一段时间来供养自己。实际上,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唯一的区别是竞争工资制度驱使人们不停地工作,只有这样才能活命。在消灭了特权和剥削之后,每个人每天只需工作一个小时就可以养活自己。现在,欣赏艺术的观众、听众还只是一小部分人,这些人大多品质恶劣、品位低俗,因为在商战中的摸爬滚打使他们逐渐堕落了。当人类从竞争中解放出来以后,思想和艺术活动将呈现出怎样的局面,我们现在难以想象。

接下来,那位编辑想知道舒里曼博士凭什么敢断言,每个人只要每天工作一个小时这个社会就可以存在下去。对方回答,“如果目前的科学资源都得到充分利用,社会的生产能力将达到什么样的程度,这一点我们无法确知。不过,我们可以相信,它肯定会超过习惯了横征暴敛的资本主义思维方式的头脑所能想象的程度。全世界的无产阶级革命取得胜利以后,战争将不会在人们的意识中存在。谁能够计算出人类为战争所付出的代价?——战争的代价不仅仅包括它消灭的生命和物质财富;战争的代价也不仅仅意味着几百万无所事事的军人的供给和以及军备。战争所引发的恐慌、暴力、无知、**、**、犯罪以及工业的萧条和道德的沦丧会榨干社会的精力。你能想象到吗?全社会全体成员每天两个小时的劳动成果都喂给了战争那头红魔!你会认为这么说有点夸张吗?”

接着,舒里曼又简单扼要地介绍了一下竞争所造成的浪费:商业竞争的损失;无休止的贸易纷争和摩擦;竞争所引发的各种社会恶习——比如酗酒,随着经济竞争的加剧,酒精的年消费量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几乎翻了一番;社会上那些无所事事、不创造任何价值的人,轻狂的富人以及食不果腹的穷人;各种镇压劳动人民的法律和机器;由于讲社交排场所造成的浪费——制帽商、裁缝、美发师、舞蹈老师、厨师以及仆人。“你们都能理解,”他说,“在一个由商业竞争所主宰的社会里,金钱是地位的象征,浪费是权力的衡量标准。目前,在我们的社会里有百分之三十的人在生产着一些无用的东西,而有百分之一的人在挥霍这些东西。还有,社会上那些寄生虫的仆人和掮客也都是寄生虫,那些制帽商、珠宝商、侍从也都是由社会上那些有用的成员在供养着。还要记住,这种可怕的浪费疾病不仅仅是生在那些闲人和仆役的身上,它也在侵害着整个社会的肌体。在十万精英妇女阶层的下面是一百万可悲的中产阶级妇女,她们并不是精英,但是她们在公众场合也极力想表现得像精英一样;在她们下面还有五百万只能阅读‘时尚报纸’、带无边女帽的农民妻子,商店的店员以及为了带上廉价珠宝首饰、穿上仿制裘皮而把自己卖到妓院的女仆。另外,在这场炫耀、卖弄和虚荣的比拼的同时也在进行着一系列如火上浇油般的销售竞争!生产商设计出数万种垃圾商品,商店竞相为其展示,报纸和杂志上的广告竞相为其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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