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踩到过蚂蚁吗?
它也曾拼尽全力,也曾呐喊悲鸣,但没有人发现,他是能安安静静接受自己的结局。
她见过太多太多的人了,他们或在绝境中崩溃,又或在强权下屈服,无一不向命运低头。
就连贝尔摩德自己,也常常感到一种深陷蛛网的无力和身不由己的倦怠。组织的实验一点点损毁她,重塑她,她被困在哪所白色监狱中苦苦挣扎,不得解脱。
贝尔摩德是坚强决绝的,她成功在残忍的实验中活了下来,又是无力的,她将怒火对准了那对夫妻,却不敢直视真正的罪魁祸首。
但现在,贝尔摩德发现了一只蚂蚁。
这个在泥泞和暴力中挣扎的孩子,他身上迸发出来的不顾一切的执着,野蛮纯粹的生存意志,像一道强光刺破了贝尔摩德早已麻木的心脏。
男孩想活,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活下去。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生存欲望,在这条小巷中生根发芽,让贝尔摩德的内心感到一种久违的震动。
“够了。”
清冷的女声在巷口响起,平静的语气中带有绝对的压制。
那两个流浪少年闻声回头,看到一个衣着昂贵,气场强大的女人站在巷口,他们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却不愿褪去。
贝尔摩德扫过这两个衣着肮脏的少年,拿出钱包,白皙的手指从中抽出两张大额纸币,摆在了两个少年面前。
“够不够。”贝尔摩德神情高傲,钱对她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够了够了。”其中一个少年抢先说道。
两个少年自小流浪,第一次见出手如此大方的人,利索地松开男孩,拿钱迅速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贝尔摩德没有继续理他们,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男孩身上。
他依旧保持着防御的姿态,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警惕,抬头直直地望向她,没有丝毫感激,只有评估和怀疑。
贝尔摩德缓缓走过去,她蹲下身,与男孩平视。地上的积水弄湿了她的风衣下摆。
贝尔摩德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的淤青,破了的嘴角,以及那双蓝眼睛里不屈的火焰。
贝尔摩德没有说话,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和一块巧克力,在他面前晃了晃。
但男孩没有动,依旧死死地盯着她。
贝尔摩德的目光落在他死死抱住的面包上,她忽然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那块发霉变硬的面包。
这个动作,让男孩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我手上的这块巧克力可比这个好吃多了。”贝尔摩德开口诱惑,她还故意把巧克力撕开包装递到他面前。
男孩抿紧嘴唇,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饿了。
贝尔摩德更进一步,将巧克力递到他嘴边,男孩没有片刻迟钝,直接准备将一整块巧克力都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