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乳母暗恨使阴招，炭毒惊魂险酿祸
赵氏在偏院里，对着跳动的烛火，枯坐了大半宿。脸是白的，手是抖的，心口窝着一团火，又冷又烧得慌。
侄儿赵管事被拖走时那杀猪般的惨叫，还在她耳朵边嗡嗡响。王爷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情的眼神，更像是一把冰锥子，狠狠扎在她倚老卖老的心窝子上。什么乳母旧情，什么奉旨体面，在王爷眼里，怕是都比不上那苏氏的一根头发丝，比不上他那劳什子“新政”的一纸文书！
“好你个苏晚晴……”赵氏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狠，“定是你！定是你在王爷跟前吹了枕头风！说什么‘喜静’，说什么‘用惯了人’，防贼似的防着我！如今又撺掇王爷查库房，拿我侄儿开刀，下我的脸面！你这商户贱胚子，真当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没过门呢，就想把府里的老人全踩下去？”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帝后让她来“照顾”，可如今她连苏晚晴的身都近不了，差事完不成，回头怎么交代？王爷明显不让她插手任何事，她在这府里，岂不是成了个摆设？还有侄儿那条小命……
“不行，不能这么算了。”赵氏眼神阴沉下来，“我得让王爷知道，这后院，不是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商户女就能一手遮天的！我也得让宫里知道，这苏氏，绝非善类！”
可怎么下手？首接去害苏晚晴？赵氏还没那么蠢。王爷把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稍有差池，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得想个……不着痕迹的法子。最好是能显得那苏氏自己身子不济，或是她身边的人伺候不周，又或者……是她自己惹了晦气？
赵氏的目光，慢慢移到了墙角那盆烧得正旺的银霜炭上。这种炭是宫中特供，无烟耐烧，只有王爷和未来王妃的房里才用。她来时，内务也拨了些给她这“奉旨乳母”用，以示体面。
一个阴毒的念头，悄然爬了上来。
……
又过了两日。天气似乎回暖了些，连风吹在脸上都不那么割人了。朔州城里的“以工代赈”正式开始了，城外流民登记造册，城内丁壮按坊编队，领了工具口粮，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行辕前院人来人往，忙碌异常。
苏晚晴的身体确实一天好过一天，偶尔还能在院子里多走几步。萧景渊依旧每日必来，有时匆匆一面，有时陪着用膳，但呆的时间都不长，眉宇间带着新政千头万绪的疲惫，却也会在看到她时，自然而然地舒展开。
这天午后，苏晚晴照例在暖阁里歇晌。地龙烧得暖，窗子关得严，她有些昏昏欲睡。小荷在外间做着针线，碧痕和绛雪也各自歇着。
忽然，苏晚晴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脑袋也有些发沉。起初以为是睡久了，可那闷痛感越来越明显，还伴着一阵恶心。
不对！她猛地警醒！这感觉……像是炭气中毒的早期症状！
她撑起身子，想喊小荷，却发现喉咙发紧，声音微弱。而外间，似乎也传来小荷有些含糊的嘟囔声：“哎哟，我怎么……头这么晕……”
“小荷！”苏晚晴用尽力气提高声音，同时伸手，猛地将床边小几上一个插着梅枝的瓷瓶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
外间的小荷一个激灵，强撑着冲了进来：“姑娘！怎么了？”她也是脸色发白，脚步虚浮。
“开窗！快！把炭盆……搬出去！”苏晚晴指着角落的炭盆，气息急促。
小荷这才反应过来，一看那炭盆，烧的并非往日用的银霜炭，而是一种颜色更暗、几乎无烟的炭块！她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得头晕，扑过去一把推开紧闭的窗户，寒冷的空气猛地灌入！她又跌跌撞撞地端起炭盆，冲到门外廊下，将炭块倒进雪堆里，滋啦一声，冒起一股淡淡的、带着怪味的白烟。
碧痕和绛雪也闻声赶了过来，都被屋里的空气和姑娘苍白的脸色吓坏了。
冷风一吹，苏晚晴胸口的憋闷感才稍稍缓解，但仍旧头晕恶心。小荷几个手忙脚乱地把她扶到窗边通风处，喂了些温水。
“这炭……不是咱们平日用的！”小荷看着那堆还在雪里冒烟的炭块，又惊又怒，“谁换的炭？！碧痕，今日是谁送的炭？”
碧痕也吓白了脸：“是……是内务处按例送来的，和往常一样，用棉套包着，奴婢就首接添进盆里了，没……没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