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你……你能不能……能不能让念念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张政委的声音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绝望。
陆向北握着冰冷的听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让他把刚刚睡着的女儿,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带到那个充满着死亡和阴谋的地方去?
他做不到。
“不行。”
陆向北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老张,她是我的女儿,不是解决问题的工具!她才西岁!”
“我懂!老陆,我怎么会不懂!”
张政委的声音也急了,带着哭腔。
“可那是陈老啊!‘三号工程’的顶梁柱!他要是出了事,我们整个国家的核物理研究,至少要倒退十年!这个责任,我们谁都背不起!”
“现在离天亮只有不到五个小时,那批药只要天一亮就会送到基地去!我们没有时间了!”
电话里,传来张政委粗重的喘息声。
陆向北的脑海里,闪过女儿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又闪过她一次次口出神言、化解危机的镇定模样。
他知道,张政委没有错。
于公,他是一名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天职。
于私,他是一个父亲,保护女儿是他的本能。
天职与本能,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地撕扯,几乎要将他撕裂。
最终,理智压倒了一切。
“……我知道了。”
陆向北挂断电话,高大的身躯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才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向沈念念的房间。
推开门,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怀里还抱着那个装满了他全部家当的饼干盒子,像只守护着自己松果的小松鼠。
陆向北的心,疼得像是被针扎。
他弯下腰,用他这辈子最轻柔的声音,在女儿耳边唤道。
“念念……念念,醒醒。”
沈念念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揉了揉。
“爹……天还没亮呢……”
“念念,爹需要你帮忙。”
陆向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有很重要的事。”
沈念念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张写满了挣扎与痛苦的脸,瞬间就清醒了。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伸出小胳膊。
“走吧。”
军区总院,灯火通明。
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坟墓。
药剂科的化验室里,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