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在书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林微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
桌上是刚刚完成的“书雅角”运营草案和第一期内容大纲。
她将“如何从闲谈中捕捉有效信息”、“如何安全传递信息”等要点也融入其中，作为日后培训翠儿、林豆乃至其他潜在“信息员”的基础教材。
危机暂时渡过，但林微没有丝毫松懈。
陈铭的封杀虽然被“远山如黛”意外破局，但他绝不会就此收手。
被动接招永远是最下策，她必须主动构建自己的防御和反击体系。而情报，是这一切的基石。
“翠儿。”她唤道。
“小姐。”翠儿端着早饭进来。
“从今天起，你和林豆，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我教你们认字，还有……如何听人说话，如何看事记事。”
林微说道。
她不能总依靠运气获得关键信息，必须培养可靠的眼线。
翠儿忠心，林豆机敏且对陈家抱有恨意，是初步培养的合适人选。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识字、观察、记忆、筛选。
翠儿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奴婢一定好好学！”能识字，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林豆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扑通跪下就要磕头：“谢谢小姐！豆子一定用心学，报答小姐！”
“起来吧，不用动不动就跪。”林微扶起他，“学了本事，才能做更多事，帮上更多的忙。但切记，学的东西，尤其是如何听、如何看，只用在正途，不可害人，更不可轻易外传。”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但都重重点头。
早饭过后，林微先去了一趟澄心茶楼。茶楼经过“包场危机”和后续的稳步运营，己然焕然一新。门口“书雅角”的牌子己经挂出，几个竹制书架摆上，上面放着林微让文账房搜罗来的一些通俗易懂的游记、地方志抄本、甚至还有她自己编写的“市井趣闻”小册子——内容多是各地风俗、趣事，偶尔夹杂一两条看似无意的商业消息或行业动态。
何掌柜红光满面地迎上来：“林姑娘，您来了！这几日客人更多了，尤其是这‘书雅角’，不少读书人和闲散老爷都喜欢来坐坐，翻翻书，聊聊见闻。昨天还有位老先生，说咱们这小角清雅，比那些闹哄哄的酒楼茶馆强多了！”
林微点点头，走到“书雅角”。此刻尚早，只有一位青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聚精会神地翻看一本《南行杂记》。她目光扫过书架，看到几本小册子有被翻阅的痕迹，心中满意。
“何掌柜，往后多留意来书雅角的客人，听听他们聊什么，对哪些内容感兴趣。若有客人提到些有趣的见闻或市井消息，不妨记下来，日后编册子也有素材。”林微低声吩咐。这是将信息收集日常化、无形化的开始。
“老朽明白。”何掌柜如今对林微是心服口服，闻言立刻领会。
林微又找到文账房，将一份名单交给他：“文先生，这是近期在茶楼表现突出、口风紧、为人机灵的伙计名单。我想请文先生方便时，对他们稍加点拨，除了茶楼事务，也可教些简单的记账、看人眉高眼低的道理。日后或许有他用。”
文账房接过名单，看了眼上面三个名字，了然点头：“姑娘放心，顾公子吩咐过，茶楼一应事务，听凭姑娘安排。这几个人，底子尚可，老朽会留意的。”
这是在为未来的“情报网络”储备基层人员。茶楼人来人往，是绝佳的信息交汇点，但需要可靠的人去筛选和传递。
离开茶楼，林微前往锦绣绸缎庄。孙掌柜正在接待一位客商模样的中年人，见到林微，忙招呼：“东家小姐，这位是江宁府来的吴掌柜，想看看咱们的‘远山如黛’。”
吴掌柜打量着林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拱手笑道：“早就听闻‘锦绣’出了种别致的‘远山如黛’，今日一见，东家竟如此年轻有为，失敬失敬。”
林微回礼，不卑不亢：“吴掌柜谬赞。不过是机缘巧合，得古法余韵罢了。孙掌柜，取一匹样品给吴掌柜细看。”
孙掌柜应声而去。林微与吴掌柜寒暄几句，得知他是江宁府一家中等规模绸缎庄的采办，此次是听闻“远山如黛”的名头，特意前来寻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