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从口出，并未感觉到梅知微有片刻高兴，反而更加低垂眉眼，手指小心回握，弯着腰将头一点点挪到言之肩上。
“要当没发生过么？”
言之将头离她远了些，听懂了，梅知微在说那晚的事，装傻充愣:
“什么发没发生的。”
“不要当没发生过，好吗？”
温热鼻息撒在脖颈上，言之没忍住眼神下瞟，梅知微可怜巴巴，半垂着眼，连忙收回眼神。
一阵燥热在脸上浮现，耳尖染上红晕，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恐怕自己要道心不稳。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梅知微前些日子在瑶池边上还说将自己当成妹妹，现在也不知是不是激将法。
梅知微靠在她肩上的头，换了个方向，眼睛看着四只手交握重叠，时间过了许久，也没等到言之的答复，心凉了一大截。
她将头抬了起来，从言之手中抽回手，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小碎发，站直，良久，噗嗤一声笑起来，语气轻松道:“好了，逗你玩的，早些休息吧。”
下一瞬，她看见纠结的言之松了口气，鼓起半边脸，有些不高兴的看向她，“开什么玩笑啊！”
她都考虑要不要和她在一起了，居然是在开玩笑，松了口气的同时感觉一颗心骤降，随即是无限的失落感。
梅知微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没开玩笑，早些休息。”
说罢，转身就朝门外去，言之有些疑惑:“夜深了，你去哪？”
状态不好的梅知微回过头来，变得很自然，面上笑容依旧，就是感觉有点怪异，却又说不上哪里怪。
梅知微道:“我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残留的混沌之力，明日一早回来，你知道的，神界一天，人界一年，说来我才刚睡醒没多久呢。”
有道理，可她心中的失落感还在剧增，不想就这样放梅知微离开，否则自己会后悔一辈子，腾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梅知微前面，张开手，挡在门前，不让她开门。
心情不上不下，拿不定梅知微想法主意，多了些恼怒，什么都说不清楚，什么都瞒着她，对梅知微的事情，就是一无所知。
梅知微看着挡在面前的人，又将唇角弧度往上扯。
面前的言之一双眼睛平静无波，说出的话也淡淡的:“梅知微，我很讨厌你。”
梅知微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泛凉，几次张了张口，也没吐出完整的一句话，最终化为三个字:“为什么？”
她缓了缓，“我对你知之甚少，初时以为你是小花妖，你就将错就错，现今知你为天神，肩负重任，也没有责怪你的想法，可你什么都瞒着我，就算我旁敲侧击询问，你也不说。”
梅知微僵着的笑落下，抿唇片刻，依旧不能向她和盘托出，很认真道:“言之，相信我，我有不能说的苦衷，待时机成熟……”
言之打断她的话:“待时机成熟？是何时？都用这样的话来搪塞我，我到底是谁，是何来头，有无亲人，这些一概不知。”
不只梅知微，那个神秘的女人，还有青霁，都在用这些话来搪塞她，时机成熟，要等到何年何月。
什么都不知道，漫无目的，茫然，还需要一点点去找寻自己，就连身体，也不受自己的掌控。
声声质问，梅知微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该怎样去和她解释。
她盯着梅知微的眼，一字一顿道:“而你，梅知微，你是胆小鬼。”
胆小到连喜欢也不肯说，想和她保持模糊的关系，姐姐不是姐姐，妹妹不是妹妹，道侣不是道侣的关系。
“言之……”
“梅知微，我就问你一句，是否心悦于我？”
梅知微心颤了颤，震惊于言之的直白，胸腔内似乎有东西要撞出来，:“言之……”
还想说些什么，可在言之平静的眼神中，泄了气。
“是，还是不是。”
梅知微轻缓闭上眼，点头，声音极其郑重，“是，我心悦于你，在隐居时，便开始生根发芽，如今已成参天大树。”
见她终于说出来，言之心中飘忽不定的心终于落下，将手放了下来，往侧边退了两步。
伸手拉开门，没等梅知微睁眼，就拉着她的手臂，半推半拉将她弄出客房外，冷着一张脸将房门重重关上。
“我知道了，走你的去吧，我睡觉了。”
梅知微眨眨眼，看着紧闭的房门:“？”
这又是何缘由，不应该继续追问，又或者表明心意么，搞不清言之的脑回路，上前戳破窗纸，眼神往里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