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一接通,沈碧云还没开口,听筒里已经传来一个低沉如新闻联播般的播音腔:“哟,稀客啊,学妹?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了?”
“……学长,早上好。”
“你那里现在也不是早上吧?”谢必安的话让沈碧云惊了一下。
“你知道我在哪?”
谢必安笑了一声,“你都知道我身份了,还猜不到我是干什么的么?”
……也是,谢必安都身为鬼界无常之首了,想必和那个特殊部门肯定也有关系。
这样也好,省去了她解释的时间。
“学长,你……”
沈碧云看了一眼旁边化作人形,去研究西式阵法的混天绫,压了压声音,改口道,“你之前不是说,季梵已经回来了?还找了你?”
之前她被哪吒绑回家的第一天,谢必安找上门来时,就和她说过这件事。
后来她还看了看通话记录,却没看到季梵的未接来电。
那边的谢必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哦,好像是有这回事。”
沈碧云有些焦急,“他最近见过他是吧?他还好吗?”
“没见过,那天为了让你和我走,随口骗你的。”
沈碧云:…………
她克制住自己顺着电话线去打人的冲动,“…………那你,知不知道季梵现在在哪?”
“你都不知道的事,我为什么会知道?”
沈碧云:……
她深吸一口气,“那,那你能帮我查一下吗?”
电话那头的谢必安还是一副不太着调的模样,带着一如既往的调侃笑意,“私下调用公民的出行和ip信息是违法行为,师妹,不要知法犯法啊。”
“……不是用警局的,”沈碧云压低声音,“你不是……你不是还有其他门路吗?”
谢必安这个鬼差身份,想要查一名凡人的行踪,应该不难吧?
谢必安的声音还是慢悠悠地,“你怎么不找哪吒?”
沈碧云差点把手机捏碎,又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熊孩子,确认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这里的电话,才开口:“我不敢和他开口的原因,你不知道?”
大约是身为鬼差的阅人无数,谢必安是沈碧云身旁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看破她那不堪心思的朋友——话又说回来,托她那常年在医院里养病的身体的福,这些年她总共也没交过几个知心朋友。
自从那年生日宴上,她鼓起勇气和季梵挑明后,大学四年间,这位兄长虽然仍然在网络上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她,但生活中,却明显在避着她。
这几年来,沈碧云见到他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连每年新年回养母家过年,他都避着她回家的时间,不肯和她照面。
她也就干脆拿身为唯一知情人的谢必安,当成了情感树洞,不止一次和他倒过苦水。
这世上如果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她和季梵的往事,这人只能是谢必安。
大概是想到了季梵,她的声音又有些发抖,见谢必安不说话,软下声音,“学长,求你帮帮我,或者、或者你不需要告诉我他在哪,只要告诉我,他还活着吗?”
作为鬼差,他总该知道一个人死没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