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沈轻舟一路靠在江云清怀里。
现在到了回家的时候,江云清把沈轻舟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沈轻舟闭着双眼,紧紧挨着她,静静的,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牛车一路上晃晃悠悠,也没将熟睡的人吵醒,而是在安心的怀抱里慢慢平复下来,呼吸渐渐悠长。
路边的稻田连绵起伏,大多都黄了麦穗,过些时日便可以收割,现在或青或绿的海洋送来阵阵清香。
没一会儿,海洋延伸到了清溪村的地界,赶车的老伯贴心地将两人送的近了些,收了钱便离开了。
江云清将沈轻舟背在背上,清清浅浅的呼吸敲在她的脖颈,呼出的热意渐渐烫在她的心底。
“诶,轻舟丫头这是太累了?怎么睡那么沉?”
何二婶见沈轻舟乖乖巧巧地趴在江云清肩头,小脸红润润的,便轻声开口调笑了句。
江云清听了,抬起脸勉强笑了笑,心中混杂着各种情绪,不知如何开口。
回过头瞟了眼江津,让他帮忙解释一下,便向何二婶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别先行回家了。
回了家,江云清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在床上,就像第一次见面那般,温柔地帮她擦洗干净额头颈侧的汗渍。
或许是因为江云清坐在床边不如背着沈轻舟时贴得紧密,沈轻舟在梦里失去了安全感,皱着眉头又开始无意识呢喃起来。
江云清忙凑上前去,将人的手紧紧拉进怀里,又贴在自己脸侧,声音温柔地安慰着:
“没事呢,有姐姐在呢。”
只不过江云清是坏姐姐,为了一些私情,自以为周密地掩藏与计划,却将人引向了这般地步。
沈轻舟却浑然不知江云清的思绪,渐渐缓和下来,手也无意识地抓紧了江云清的手,轻声呢喃了句:
“姐姐……”
声音又轻又小,却像根羽毛似的飘飘悠悠落在江云清心尖上,似有千钧重。
江云清忽地回过神似的,心猛的一颤,目光空空地从沈轻舟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老树枝桠,心底的愧疚翻涌,似要将人都吞没。
“姐姐会一直陪着你,快些醒来吧,我还等着给你做更多好东西呢。”
她目光温柔,飘在沈轻舟紧闭双眼的侧脸上,一字一句轻声诉说般念着。
“你不是最不爱吃苦了吗,以后咱们家就不吃苦东西了,都吃甜,好不好?”
说着,江云清像是沉入了回忆里那个鲜活可爱的沈轻舟跃动在她的世界,让她孤单无趣的生活多了抹亮色。
“我还会做好多好多种好吃的,你快快醒来,莫说是大棒骨,就是猪蹄我也烧得,都做给你吃,让你吃得饱饱的,开开心心的。”
……
就在江云清沉浸在回忆里沉沦时,屋外的门扉轻叩,突兀的一声敲击在江云清的头上,将人拉回现实。
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紧闭双眼的沈轻舟,江云清缓缓松开两个人紧握的双手,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的是何二婶,瞧着眼眶红红的,似乎哭过。
她声音带些鼻音,刻意把平常爽朗的大嗓门压低,关切地瞧了眼床上沈轻舟的状况,又细细看着江云清的状态,小半天才斟酌着开口问道:
“现在……还好吗?”
江云清抬眼看着何二婶,怔怔地瞧着何二婶温柔慈爱的脸,压在心头许久的情绪,不知怎么地便忽地松懈开来,猛的抱了上去。
何二婶将人紧紧拥在怀里,怀抱温暖,带着好闻舒服的香气,就像是晴天晾晒过后的被褥,给人安心舒适的感觉。
像娘亲一样。
江云清两世为人,真正记事时,身边都没怎么有母亲陪伴了,而在这么些年来,最关心照顾她的,便是何二婶。
此刻何二婶于她,在她如今的脆弱时刻,便像是所有小孩都可以放心扑进母亲怀里一般的存在,是“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