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雀被护士从急救室推出来,准备送往病房。
他陷在厚厚的被子里,左臂被绷带吊在胸前,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苍白。一副脆弱又可怜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尖发颤。
纪天阔眼底划过心疼,然后回头看向憔悴的三人:“爸妈,你们熬了一夜,带老三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白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虚弱地睁开了眼睛。他干涩的嘴唇轻轻嚅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所有人立马凑了上去,围了一圈,却听到他委屈地低声埋怨:“干嘛不跟我说话,就走了呀……”
一听这话,大家都扭头看向纪天阔。
虽然白雀没指名道姓,但都很默契地一致认为这是对纪天阔说的。
纪天阔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依然立刻接话:“以后每天都会跟你说话,去哪儿也好,回来了也好,都会跟你说话。”
白雀的嘴角轻轻往上牵了牵,眯着眼笑了起来,“爸爸妈妈,你们作证。”
麦晴拉着他的手,红着眼连连点头:“作证,妈妈给你作证,他要是敢不跟你说话,妈妈第一个找他麻烦。”
视线又移到纪清海身上,白雀轻声问:“杜若帆呢?”
“她也被救了。你现在都这样了,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纪清海语气有些重。
虽然怪白雀不把他当兄弟,但更重的话,他也是说不出来的。
送走纪家三人,纪天阔回到病房。
这里不比蓉城,医疗条件难免差些,最豪华的病房也只是个单间。一张病床,一张沙发。
养尊处优的纪大少爷从没在这么简陋的地方住过,他看着使用痕迹颇为明显的沙发,坐都坐不下去。
白雀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他瞳孔轻轻转了转,落在纪天阔身上,怕人丢了似的,一直紧紧盯着。
纪天阔有太多想要了解的情况,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白雀得好好休息,于是皱眉催促道:“快睡。”
“你别走哦……”白雀轻声开口。
“我不走。”纪天阔保证。
“那你上来吧,跟我睡。”
纪天阔看着被子下瘦长的身形:“你还以为你是十岁小孩?你现在多高多大心里没点数?”
白雀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比你还矮五公分呢,也就那么点高嘛。”
纪天阔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也就”两个字的。两个一米八往上的人,睡在一张怎么看都不可能超过一米宽的床上,考虑过床的感受吗?
他拿起手机,给司机兼保镖打了个电话,不多会儿,一张厚实的沙发床和一套被褥就被送了过来。
纪天阔嫌弃地看着,司机赶紧解释:“大少爷,这已经是这个时间点能买到的最好的了。”
纪大少爷叹着气躺上去,跟豌豆公主似的,哪哪儿都觉得不对劲,翻来覆去炒蛋炒饭一样。
白雀扭头看他:“你别翻啦,要不然,咱俩换张床睡吧?”
纪天阔瞥他一眼,“你以为换你那张我就不翻了?”
白雀笑起来,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望着纪天阔,眼睛亮晶晶的,“我好喜欢和你说话啊,一说就很开心。”
“明天再开心吧,”纪天阔抬手关灯,“今天先睡了。”
病房里陷入黑暗。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纪天阔以为白雀睡着了的时候,白雀的声音又轻轻响了起来:“我昨晚可害怕了……”
纪天阔心一紧。
他确实很想了解清楚这整件事,可白雀提起来,他又有些胆怯——他不想听到白雀受的苦。
“真的好冷啊,山里也好黑,还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声音……”白雀一回想起来,就恐惧地缩了缩身子。